《小白兔與白馬王子》番外

時間點是江某人在國外讀書,雙方分隔兩地時。

 

 


 

 


  分離時很難熬。

  江喻捷出國留學的這幾年,也許是最考驗兩人的關鍵點吧。其實這幾年來兩人一直都是聚少離多,大學畢業後謝子覺很快地就入伍服兵役了,他退伍後不久,接著換江喻捷入伍了。可是那樣的分離一旦與相隔於太平洋兩端的距離比起來……只能說沒什麼。

  那個人遠赴異鄉時,謝子覺每天早上醒來,只想到不知遠洋那一頭的對方是否忙到忘了吃晚餐?晚上要入睡時,心裡則是默默的說「早安」。

  有時難免會錯亂,以為對方現在的作息也和自己一樣,看得見一樣的烈陽、被同樣的暴雨淋到火大……等到腦袋再度認知清楚時,就覺得好寂寞。

  心裡掛念的那個人,和現在自己的日常生活完全沒有關連、連作息甚至都是相反的。

  雖然對方幾乎是每天定時的打越洋電話回來,可是拿著話筒的同時,卻令謝子覺有種更加寂寞的感覺。

  能透過來的只有他的聲音。他的人,他的體溫,他的笑臉,他刻意討好自己時那種神情……通通被隔在遠洋的那一頭。

  好鬱悶。

  天氣冷,雨一直下,還感冒發著低燒狂咳不已,更悶。

  謝子覺盯著不遠處的電話發呆,昨晚因為感冒睡昏頭了,似乎漏接了江喻捷的越洋電話,真悔恨哪,不應該睡的。

  眨了眨眼,發著低燒的身體癱在床上懶得動。

  外頭淅瀝嘩啦的雨聲侵入室內。全世界只剩下雨聲了嗎?他討厭下雨。

  謝子覺邊咳著邊努力爬起身按下音響的播放鍵再倒回床上。「給愛麗絲」的琴聲流洩而出,和雨聲抗衡著。

  他討厭下雨,討厭只有一個人的屋子,討厭等待……最討厭的是那個人!居然跑那麼遠,還敢對自己要求「要乖乖等我哦」……真可惡!不久前同學會時被開玩笑說「你還沒女朋友啊?介紹一個給你吧!」──認真思考人生時,難免覺得現實有時很嚴酷。好,他要丟下那傢伙去找女朋友生一堆小孩給他看!

  發燙的腦袋亂七八糟的運轉。

  然後床頭邊電話鈴聲響起,敲打著謝子覺恍惚不清的神智。

  和懶得起身的謝子覺僵持許久後,是固執的鈴聲獲勝。

  「喂?」

  「小覺?你怎麼了?」話筒裡流出那個人的聲音,好像含了點焦急。

  「江喻捷?」

  「嗯,是我。你聲音聽起來好糟糕,感冒了嗎?我昨天打的電話你沒有接,在睡覺嗎?有沒有好好休息?」

  「喂、咳,你什麼時候回來?」

  「呃……應該是一個月後吧。也許啦,我儘量。」

  「混蛋──」一個月,還補加也許、我儘量?「我燒到快死掉了,你這幾天就給我滾回來,我要看你!」因為太生氣又是一陣狂咳。

  接著就是胡言亂語,謝子覺一邊咳一邊口齒不清的罵著,再撂下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這幾天你再不滾回來的話我就不等你了」這種簡直是在撒嬌的話後就飛快地掛了電話、絲毫不給對方說話的空隙。直到隔天一覺醒來低燒退去時,才對自己做出的舉動感到頭痛。

  那句讓自己臉紅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想你」就算了,但前幾句胡言亂語裡似乎夾帶了很過份的話哪,像是「我不要等你了」、「混蛋,你到底要我等多久?在這裡找個女朋友我還比較輕鬆!」

  ──真頭痛啊。稍稍康復後,就明白自己昨晚的言行是因為病痛而耍脾氣,實在很汗顏,都幾歲了還因為生病就胡亂發脾氣?

  掛了江喻捷電話的隔天晚上,電話沒再響起。那整晚謝子覺不免感到有點不安,生氣了嗎?如果立場對換成自己,聽了那些話大概早就發飆了吧。

  江喻捷也不是每天都會打電話回來,謝子覺只能安慰自己,或許對方是忙到沒時間打電話吧?他知道他很忙,似乎是想用最快的時間拿到學位歸國──明知道對方很忙還如此耍脾氣,更愧疚了。

  然後接連兩天都沒有接到電話,謝子覺鼓起勇氣寫了電子信件,裡頭告訴對方「對不起,我亂講的話請別在意」──江喻捷也沒回,謝子覺的不安擴散了。自己說的話也許真的太嚴重了吧?

  但是那個人居然在三天後出現在自己眼前。在深夜裡狂按著門鈴要他開門。

  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半夜被吵醒的殺氣尚未爆發,謝子覺就傻住了,以為是自己的幻覺。而對方風塵僕僕的疲憊模樣令他的愧疚感瞬間飆到頂點。

  「你……怎麼沒打電話就突然到了?」連接機都沒要他去?

  關上大門後,江喻捷立刻撲向他抱了個滿懷。

  「對不起我忘了帶你打給我的鑰匙。不是要我回來嗎?」心急的貼著謝子覺的臉蹭了蹭,感覺懷中的體溫正常,江喻捷終於鬆了口氣。「病好了?」

  聽到對方說「我燒到快死掉了」時江喻捷真的被嚇到了。謝子覺不是個在描述自己的情況時會誇大其辭的人,幾乎說什麼就是什麼,於是江喻捷真的很擔心他。而在聽到「我不要等你了」這些話時,江喻捷更加心驚。他知道等待和分離都很痛苦,可是……他不想放開對方。

  好不容易得到的,他不想放手。

  「好點了。其實也沒有很嚴重啦……」想到之前說的話,謝子覺感到不好意思,拉開江喻捷的手,「你怎麼突然跑回來?不是很忙?」

  「還好啦,剛開學會比較輕鬆。」才怪。不論什麼時節,一天都睡不到四小時,但是這種事不需要告訴對方、令他掛心。「而且劃得到機票,就回來了。」

  這句話讓謝子覺更是愧疚。

  「小覺,」江喻捷又摸了摸他的臉,似乎過於小心翼翼。「我回來了哦。」

  「嗯……」

  「半夜吵醒你不要生氣哦。」

  「不會啦。」長途飛機抵達台灣時幾乎都是奇怪的時間,更何況這個人一臉疲憊的樣子,怎麼說也氣不了啊。

  「你要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喔。」額頭輕叩上對方的,親了他一下,「所以再等我一下下好嗎?」

  騙人,才不只是『一下下』而已。

  謝子覺扯了扯嘴角,對眼前這人的舉動又想笑又覺得心暖。

  不等他回答,江喻捷再度緊緊抱著他,也許是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吧。

  「小覺好溫暖噢,那裡好冷。」一點也沒有要移動的意思,在大門前不留一絲空隙地緊擁著日以繼夜思念的人,貪婪的感受著他的體溫,還脫口說出明顯是撒嬌的話。

  被緊緊抱著的謝子覺聞言抬起手摸摸江喻捷的頭,似乎有點心疼他的意思。於是江喻捷更是得寸進尺的蹭了蹭懷裡的人。

  「那裡不好,冬天太冷,雪下到我快瘋掉!夏天太熱,又沒有你煮的酸梅湯。沒有你不管哪裡都不好,我保證會儘快回來,再等等我,好不好?」

  標準的甜言蜜語。

  聽在謝子覺的耳裡只覺得疼。自己胡言亂語的那些話,果然太重了。「我不要等你了」、「在這裡找個女朋友我還比較輕鬆」──傷到他了吧?

  稍用點力揉了揉他的頭,謝子覺有點愧疚的說:「欸,我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啦。」

  「你說說而已嗎?」

  「嗯……我生病燒過頭啦。」其實只是低燒,但現在只能一切都推給發燒。

  江喻捷認真的把臉湊到他面前,親吻著,撫著他的臉。儘管現在觸摸到的溫度很正常,他的舉動還是很小心翼翼。「有沒有好點了?還在咳嗎?你講話還是有鼻音。」

  不想要對方擔心,淡淡說了句:「好多了啦,比較不咳了。」感覺對方的輕吻仍然很溫柔很溫柔,再補一句:「真的!」

  「小覺……」輕吻漫延到他唇邊,「你之前說過你會等我的。」

  令人臉紅的回憶湧上眼前,謝子覺忍不住撇開臉。又怕這動作讓現在已經小心翼翼的對方誤會,忍耐著再把臉轉回來。「嗯,我講過。」

  「你答應我的。」

  「對啦我答應過!」回想起是在什麼情況下答應的,臉快燒起來了。

  「說到要做到哦。」

  「好啦!你很煩──」

  江喻捷突然襲上他的唇,激烈的親吻他,舌頭侵入他的口腔內捲著他……熱情的親吻讓人渾身發熱,他眩了一下後忍不住跟上對方的腳步,同樣饑渴的吸吮著摩擦著對方的唇……

  被按在門板上時只有興奮,忘了自己感冒未癒,謝子覺熱切的親吻著壓著自己的人,但也許是呼吸不順,胸口一窒後又是一陣狂咳。

  對了,這感冒會傳染啊!

  突然被用力推開的江喻捷一愣,隨後心疼地輕拍對方的背部,剛才高漲的慾望全被這陣狂咳制住了,顧忌著他的健康狀況不敢再繼續,但沒想到就算謝子覺不允許也絕非是因為身體負擔不了的關係。

  於是那晚,江喻捷只笑著說了句「傷腦筋啊……」,然後抱著心愛的人,在床上什麼也沒做,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著,看他整夜好睡。

  看見他房裡的CD盒才知道他自己一人跑去唱片行買了其實根本沒興趣的鋼琴演奏專輯,只為了裡面收錄了那首「給愛麗絲」。

  江喻捷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人在等他,等的很寂寞。就算他不在電話裡神智不清的胡亂罵著,他還是懂啊。就是懂,所以更害怕。

  「要乖乖的哦。」看著似乎已入睡的謝子覺,溫柔地撫著他的背,在他耳邊輕聲地這麼說。

  要乖乖的哦,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再發燒咳嗽流鼻水,你對別人都很行,怎麼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耍脾氣沒關係,任性也無妨,說再多氣話都可以,但是請不要拋棄我,發完脾氣後還是要乖乖地等我回來好嗎?

  「……哄小孩啊?」

  沒想到幾秒後居然有回應,江喻捷笑了,輕吻了一下他的臉。

  「明天弄早餐給你吃。」依然是哄小孩的口氣。

  「冰箱裡沒東西。」

  「那我去買。」

  「我要吃培根蛋餅。」

  「好,幫小覺買好吃的培根蛋餅。」

 

  一直到後來,謝子覺都覺得這算是江喻捷做過最瘋狂的一件事。為了自己說的話硬是擠了空檔飛奔回來,陪自己睡了一覺後又坐了十幾小時的飛機回學校繼續熬學業。

  很久以後當江喻捷知道時,只是笑了笑。他反倒認為那通電話對謝子覺來說,才算是瘋狂吧?在電話裡耍任性、大聲的對他說出「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這句話,還真是唯一的一次呢。

  最難熬苦悶的分離,和最瘋狂的事,到後來都成為記憶裡甜美的一部份。

 

 

 


 

祝大家新年兼情人節快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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