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BL劇情,不喜勿入。


 

 

 
 

  隔天早上,當剛退燒的汪墨宇有氣無力地喝完小米粥、慢慢走到後院草皮上曬太陽時,部落裡正因為一個獸人而掀起一陣騷動。

  沙杜斯來了。

  上回他來訪時曾引起軒然大波,這次在高臺上值班守衛的年輕獸人已有心理準備,遠遠見到他出現便找人通報了頭目安卡,等到沙杜斯走近時已經有一群年輕獸人守在部落入口,等著帶他去見頭目了。

  沙杜斯生來就是掠食者,打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和凌厲感對這個慣於吃素的牛族部落來說十分可怕,上次他一靠近部落外圍便有許多年輕獸人都直接化成巨大角牛威嚇他不准再前進一步,直到他亮出懷裡高燒不退的汪墨宇,頭目安卡才准許他踏進部落尋求藥師的幫助。

  但當藥師將汪墨宇暫時安置好、並且評估他身上的傷口和病情大概需要休養七天才能完全復元後,安卡接下來立刻把沙杜斯「請」出了部落,要求他這段時間內不要出現在部落裡,否則藥師們可能又得多收幾個病人了──因為他身上洗也洗不掉的血腥味已經讓好幾個年紀較輕、沒和外界有太多接觸經驗的非獸人都嚇白了臉,藥師的徒弟喬就是其中之一,可憐的他當時手抖到連要幫病人擦臉的布巾都拿不穩了。

  如今約定的天數已到,沙杜斯再次拜訪這個部落。

  上回因為帶著病人太過焦急所以驚擾到許多人,這次他特別將自己整理乾淨,規規矩矩地站在頭目安卡面前謝謝這部落的幫助,並且請求探望應該已經康復的汪墨宇。

  「跟我來吧。」安卡領著他往藥師的屋子走去,一路上一邊以眼神安撫部落裡第一次見到氣勢凌厲的肉食獸人而感到害怕的孩子,一邊和沙杜斯閒聊: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上次他帶著汪墨宇來求醫時安卡曾詢問過他們的關係,因此知道這兩人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於是當汪墨宇清醒後問起沙杜斯時,安卡便沒有很明白地將沙杜斯還會再回來找他的事告訴他,只交代了部落裡的年輕人要是再看見那個肉食獸人,直接把他請進來就好。

  一來是因為語言的隔閡讓安卡不知如何對汪墨宇說明,二來是他認為這兩人既然沒什麼關係,這個陌生的年輕獸人就這樣丟下他一去不回也是有可能的事,不如先不要說比較好。

  「帶他回他的部落。」沙杜斯答道。

  「那孩子的部落在哪?」

  「不知道,我有問過他,但他感覺好像很難過,沒有回答我。」

  「你確定他想回家嗎?」安卡不免感到有些疑惑,那孩子經歷過什麼事?為什麼提到自己的家鄉時會覺得難過?

  沙杜斯想了想,保守地答道:「不確定,要問他。可是他看起來很想家。」

  「如果這孩子不想回家,我的部落歡迎他留下。」

  「我沒有意見。」

  沙杜斯的生父來自牛族,他知道牛族都有天性溫和、精通草藥的特質,汪墨宇如果在這裡生活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牛族的藥師肯定能將他的身體調理得健康一點──對汪墨宇高燒到神智不清的模樣實在印象深刻,於是沙杜斯總認為他的身體並不算好。

  正曬著太陽的汪墨宇突然莫名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從草地上爬起身,遠遠就看見一群小孩吱吱喳喳像沖天炮似地往前院的方向衝過去,表情看來既害怕又興奮,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他好奇地繞過屋子想跟著去看熱鬧,沒想到一轉角就發現籬笆外有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他愣了一下,而對方和他四目交接後似乎也有些怔愣──

  「沙杜斯?」

  汪墨宇有些遲疑地叫了他的名字,這該不會是自己剛退燒的腦袋產生的幻覺吧?

  「汪?」沙杜斯也有些遲疑,懷疑自己會不會看錯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臉色有點慘白的人真的是汪墨宇嗎?

  牛族的人本就擅長用草藥,牛族裡的藥師醫術更是精湛,因此他便放心的認為過了七天後見到的會是比初遇時更有朝氣的汪墨宇,沒想到這個人卻依然是病懨懨的模樣?

  就連安卡也有些心驚,前天看這孩子明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怎麼又病了?

  就在大家還沒回過神時,汪墨宇已開心地繞過籬笆衝了出來。

  「只有你會叫我汪!靠!真的是你!你這幾天去哪了?」

  太過興奮之下他脫口而出的是中文,甚至還用力捶了一下沙杜斯的肩膀。沙杜斯雖然聽不懂卻能感受到他開心的情緒,一時之間更是無法回神。剛才分明還一副慵懶無神的模樣,見到他卻立刻咧嘴笑了、精神也瞬間變好了?

  「你去哪裡了?這幾天怎麼沒看到你?」

  「聽說我發高燒昏迷耶,你有沒有怎樣?」

  「欸,你手怎麼了?」自說自話講得正開心時,汪墨宇突然注意到沙杜斯的手臂上有幾道像是被動物利爪抓傷的傷痕,下意識便握住他的手想關心一下,沒想到沙杜斯卻伸出另一隻手制止他,一旁的安卡用力咳了幾聲,汪墨宇這才發現方圓數十公尺內的人目光通通都集中在他身上,就連方才那群吵鬧的小孩子都睜大眼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站在屋前的兩位藥師也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汪墨宇立刻安靜了下來,有如畫面被瞬間定格。

  發生了什麼事?大家是怎麼了?

  「咳,我們進屋去吧。」安卡忍笑說道。其實大家只是對汪墨宇完全不怕這個肉食獸人、還能笑著和他談話而感到非常訝異罷了。

  「呃……不好意思啊。」汪墨宇抓了抓頭,覺得臉有些熱。他低下頭跟在安卡身後快步走進藥師的屋子裡,因此沒注意到沙杜斯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笑意。

  看來他病得沒想像中嚴重嘛,見到自己後瞬間就活蹦亂跳了,不但箭步如飛,還像以前那樣可以一直說話說個不停,臉紅了以後的氣色看來也跟一般人無異,應該是痊癒得差不多了,他終於放心了。

  一行人進屋後,兩位藥師請大家坐下,機伶的米德隨即奉上茶水,汪墨宇這才注意到米德的表情很僵硬,一旁的喬甚至在微微發抖,似乎是很害怕沙杜斯的樣子。他輕輕拍了拍喬的肩膀要他別怕,但喬只仰頭對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佩服他居然不怕這個看起來很凶悍的肉食獸人,汪墨宇忍不住一愣,要不是喬的表情看來可憐兮兮的,他差點就笑出來了。

  沙杜斯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氣息會讓草食動物很害怕,他禮貌性地報上自己的名字、謝謝兩位藥師後就不再多說無意義的客套話,直接將背在身上的麻袋打開放在桌上,表示這是獻給部落和藥師的謝禮,請他們笑納。

  麻袋裡裝的是一種叫「達拉」的果實以及叫「卡德沐」的菇菌類。一見到這兩樣東西,藥師們的雙眼都發亮了──

  「達拉」的果實和種籽都具有非常強效的防腐、消炎效果,只要一點點就能讓發炎感染的部位迅速消炎並且開始好轉,不論是外用或內服都很有療效,萬一部落裡不幸爆發嚴重的傳染病,它就是整個部落的救命藥;「卡德沐」則是溫和的解毒劑,大部份的中毒症狀,甚至是劇烈的蛇毒都能在服用卡德沐後得以舒緩。

  這兩樣植物曬乾後都能保存很久,對於藥師來說是平常用不著、但必須存備的藥材,可它們都非常難取得。「達拉」是一種小型灌木,只長在比較潮溼陰暗、日照不充足的山坡地,「卡德沐」則是生長在「達拉」根部附近的菇類,雖然一次就能採集到兩種珍貴藥材,但那種地方通常都聚集著體形不到兩公尺長的肉食蜥蝪,牠們聰明狡詐,懂得先沖散原本團體行動的獵物再圍攻落單的目標,然後用尖利的牙齒一塊一塊撕咬下獵物的皮肉……

  除此之外灌木林裡更有許多毒蛇出沒,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丟了命。因為如此,所以部落裡其實並沒有常備這兩樣藥材,如今沙杜斯把它們當成謝禮奉上,藥師們真是高興極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覺得他們付出的和這兩種藥材的珍貴程度實在不成正比。

  兩位藥師都站起來笑著輪流輕拍沙杜斯的肩膀道謝,米德和喬看了,心中對這個高大獸人的戒懼感也消退了許多。

  一直靜靜旁觀的汪墨宇對沙杜斯笑了笑,讚許他能以不卑不亢的態度這麼快就消除彼此間的距離感。那笑容裡同時也帶了一絲崇拜,雖然他不懂草藥,但從藥師驚喜的表情就知道這些東西取得不易,他手臂上的傷痕想必就是因此而來的吧?能出入那種危險的地方實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沒料到汪墨宇會對他笑,沙杜斯愣了一下,一閃神就沒聽清安卡接著說了什麼,因此也答不出話,在場的長輩們都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而汪墨宇則是一臉無辜,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沒什麼事了,我們先去曬藥草,你們年輕人聊吧。」

  達亞和羅德非常識相地起身,指示米德和喬帶著那袋貴重的謝禮一起離開,安卡也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只留下汪墨宇和沙杜斯在屋內。

  完全沒感應到藥師們那有些曖昧的眼神,汪墨宇又揚起嘴角對沙杜斯露出微笑,就像他對部落裡的居民那樣,然後指了指後院,示意沙杜斯跟他一起去。

  後院裡有塊地沒有覆上草皮,非常適合用來畫圖溝通,只是沒想到汪墨宇還沒提出自己先前那滿腹的疑問,沙杜斯已經拾起地上的樹枝在泥土上畫了起來。

  他畫了一座山,然後指著山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麼也沒找到。

  那是汪墨宇到這世界後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地方,他曾畫過同樣的圖,拚命拜託沙杜斯帶他回去。

  沙杜斯又再回到那座山谷,搜索任何看起來疑似和自己有關的東西?

  為什麼?

  汪墨宇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圖畫,又看了看沙杜斯,不太明白他為何會提起那個地點?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那幅圖像是觸動了腦中的某個開關,突然有斷斷續續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半夜下大雨了,驟降的氣溫讓他冷得發抖,即使沙杜斯堵在岩洞的入口擋風也沒用,他只能一直窩在火堆前取暖。

  一覺醒來全身都好熱,像是發燒了,沙杜斯強迫他吞了一株那個吃起來又苦又辣的植物。

  雨下了一天終於停了,太陽露臉了,但他依然覺得全身發熱無力。

  沙杜斯皺著眉,表情看來無奈又焦急,第二次將藥草塞進他嘴裡。

  生病讓他感到有些無助,迷迷糊糊間他掏出姑姑送他的瑞士刀把玩,並且不斷對根本聽不懂中文的沙杜斯訴說想回家的心情……

  遺落的記憶如潮水般回湧,汪墨宇終於回想起先前遺忘的記憶。

  原來他曾高燒到神智不清,是沙杜斯抱著他越過兩個山頭來牛族部落求醫的。

  於是沙杜斯以為他發燒時拿著瑞士刀叨唸的那些,是想找回自己遺落在那個地方的東西嗎?

  所以這段時間內他除了去採集難採的藥材當謝禮之外,還翻過好幾座山又回到那個地方幫他尋找任何疑似的物品?

  怎麼可能再找到些什麼……

  汪墨宇愣愣地坐在一旁的石塊上,一時之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他不是這世界的人,那裡本來就不可能會有屬於他的東西。

  事實上沙杜斯什麼也沒找到更好,這表示只有他一個人來到這世界,只有他需要煩惱該如何在這裡生存就好……

  不管想過幾次,但當再一次面對可能回不去的事實時,汪墨宇還是覺得胸口有些疼痛。但沙杜斯那遺憾沒幫到忙的表情,卻也同時讓他覺得暖暖的……

  感受到他瞬間低落的情緒,沙杜斯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似乎是想安慰他,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想了想只能指著圖畫裡的山,用牛族的語言對他說:「我再帶你去一次?」

  汪墨宇笑著搖搖頭說不用了。那地方他已經看過一次,普通得很,沒有詭異的氣息也不像小說或電影情節裡那種擁有異常磁場的地點,他想自己大概只是碰巧「降落」在那裡而已。況且他對當時追獵他的大蜥蝪心有餘悸,實在不想再看到牠們。

  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對那個地點早已不再執著,汪墨宇只好擺擺手表示真的沒關係,然後換了個話題轉移沙杜斯的注意力。

  「我正在學這裡的語言,說得還不錯吧?」

  「很好。」沙杜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很捧場了。

  「你的手還好嗎?」那傷痕看起來非常深的樣子。

  「沒事。」

  這小子還是這麼酷,話都不講多一點。

  腹誹的同時汪墨宇卻又覺得莫名開心,能再見到沙杜斯真好,他差一點就以為沙杜斯覺得自己是個麻煩,所以把他丟在這部落不告而別了。

  「對了,你住這附近嗎?」

  「我的部落離這裡很遠。」明白他問的不是暫時的居所,沙杜斯搖頭回道。

  「哦,所以你是出來……呃……」

  「遊歷。」汪墨宇才剛學著說牛族的語言,會運用的字彙還不多,沙杜斯自動幫他補齊了。

  「對,對,遊歷,我就是想說這個。」汪墨宇對沙杜斯笑了笑,然後輕聲地重複唸了幾遍這個詞加強印象。

  看他念念有詞的模樣,沙杜斯的嘴角忍不住輕揚,覺得他這樣還挺可愛的。

  「那……你要走了?」

  既然出來遊歷,一定是要行遍四方藉以增廣見聞,所以沙杜斯接著要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了?

  萍水相逢,終究會有分道揚鑣的時候,看來他也該煩惱自己未來的去處了。

  汪墨宇在感到莫名的寂寞之餘,突然也很羨慕沙杜斯。他強壯慓悍,在這世界不怕猛獸襲擊,能夠自由自在地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風景。這星球上一定有許多美麗的地方,沙杜斯接下來會一一踏遍吧?真好啊……

  沒想到沙杜斯卻搖頭:「我帶你回家。」

  這讓汪墨宇愣了,不知該如何回話。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溫暖,但沙杜斯並不知道他其實不是這星球的人,這星球上根本沒有他的家。況且不論這裡的科技發展程度,就算真的有太空船,他也未必回得了家吧?這裡和地球不知道相隔多少光年的距離?

  要解釋「星球」的概念實在太難了,更重要的是汪墨宇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是如何到這星球來的,說「我一張開眼就在這裡了」誰會相信?即使是自己,聽見這種話也會認為對方可能精神有點問題……想了又想,汪墨宇決定什麼也不解釋,只能苦笑著對沙杜斯說出結論:

  「我沒有家,沒有部落。」至少在這星球沒有。

  這下換沙杜斯愣了。

  他曾想過如果要帶汪墨宇回他的部落可能會是一段很漫長且艱辛的旅程,因為初相遇時汪墨宇的穿著、武器和腕上戴的裝飾品都非常精緻,是已遊歷過許多地方的他從不曾見過的。他猜想也許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汪墨宇才會不想或不能回家、所以當初被問及家鄉時才會那麼難過,但沒想到這個人竟會露出寂寞的表情,說自己無家可歸……

  胸口泛起一陣疼痛,沙杜斯忍不住脫口問道:「汪,你要跟我回部落嗎?」

  「啊?你的部落?」

 

  不只汪墨宇感到意外,連沙杜斯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就這麼見不得這個人情緒低落?只要汪墨宇不開心,自己也覺得難受了起來……


  沒有思索太久,沙杜斯決定忠於直覺:

  「對,我的部落是狼族部落,那裡的人都很開朗,你會喜歡的。跟我回去吧?」

  「可是你不是出來遊歷?現在要回去?」

  「我離開夠久了,也該回去一趟了。」

  「你的部落在哪裡?」汪墨宇好奇問道。

  「在北方。」沙杜斯指著某個方向:「我們先越過穆哈蘇山,再走過幾個平原才會到,有點遠,但是秋天之前應該到得了。」

  「穆哈蘇?」

  「山的名字。」沙杜斯在地上畫了一座山的形狀。

  「哦哦,原來如此。」汪墨宇點點頭,第一次聽到這星球上的事,覺得好有趣。

  「你的部落……會很冷嗎?」

  沙杜斯想了想,說:「不會吧。冷的話,多穿點毛皮就好了。」

  說的也是。汪墨宇再度點點頭,開始有點期待。

  是男人都會對漂泊四方懷著浪漫的憧憬,汪墨宇也不例外,雖然離開這裡有些捨不得,但他已經在幻想這一路上的冒險旅程了。可是……他同時卻也對自己不太有自信,因為他幾乎不懂野外求生的技能。沙杜斯該不會只是說客套話而已吧?

  「呃,我跟著你,這樣……好嗎?」他其實是想問「這樣不麻煩嗎?」,只是還沒學會那個詞彙,只好用相似的問句帶過。

  「當然好。」沙杜斯毫不猶豫地答道。

  汪墨宇終於放心了,他咧嘴給了沙杜斯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就拜託你了。」

  仔細想想,他竟然在人類還沒有發現環境與地球相似的行星前,即將在一個陌生的星球上展開長途旅行、見識這裡的北國風光了……這種感覺好奇妙啊。

  汪墨宇太開心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沙杜斯第一次說這麼多話,而說話的神情也是不同於以往的柔和與勸誘……

  但沙杜斯自己很清楚。打從方才他們再次相遇、汪墨宇露出驚喜的神情時他就意識到,原來自己對這個人毫無抵抗力。

  這是第一次,自己這麼在意一個人,希望他臉上不要有煩惱憂愁,想看這個人笑,和這個人一直相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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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程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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