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BL劇情,不喜勿入。


 

 

 

  一旦決定要帶走汪墨宇,沙杜斯立刻告知了頭目安卡。

  安卡對他露出微妙的笑容,似乎是在調侃他「有人不到半天前還說這孩子留在這裡他沒意見」。不過身為過來人,安卡也明白心動是一瞬間的事,再說墨魚那孩子的確很討人喜歡,安卡並不意外這個年輕獸人會想帶他回家,不過──

  「他的身體可以走那麼遠的路嗎?」安卡有些擔心。

  「能讓他再多住幾天嗎?我想等他完全康復再出發。」

  安卡點頭:「當然沒問題,我也希望這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離開。說起來墨魚還挺有勇氣的,我部落裡的孩子可沒他這麼有冒險精神。」

  牛族的人天性溫和,所以也比較容易耽於安逸甚至抗拒挑戰,這其實是種隱憂,身為頭目的安卡明白這不是件好事,他多希望自己部落裡的孩子能像汪墨宇一樣,見到沙杜斯時還能談笑自若。

  「他很勇敢,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好欺負。」點頭附和安卡的同時,沙杜斯忍不住揚起嘴角笑了。他對於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以至於到現在看見汪墨宇,眼睛都還會有隱隱作痛的錯覺。

  兩人接著去找藥師談了關於汪墨宇的事,兩位藥師同樣也露出微妙的笑容,沙杜斯摸了摸鼻子,長這麼大第一次在長輩面前覺得有些害羞。安卡決定晚上在部落的廣場為沙杜斯辦個宴會歡迎他的到來,同時也算是給汪墨宇餞別。

  那個晚上,超過一人高的營火堆照亮了整個部落廣場。或許是聽聞沙杜斯獻上珍貴的藥材給藥師,部落裡的人對他的警戒感因此降低了許多,大部分的人都很熱情地對他遞上食物表示歡迎,大家一起在吃吃喝喝、歡樂的樂聲中渡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汪墨宇發現當沙杜斯接過食物後,所有人都會好奇地盯著他吃下那些全素的菜餚並且忍不住感到佩服,就連汪墨宇自己也是。完全沒有肉,想想真是難為他了。

  感受到投射而來的目光,沙杜斯其實很想跟汪墨宇說,擁有一半牛族血統的他是能接受吃全素的,只是……的確沒有很喜歡吃就是了。

  接下來,汪墨宇在這部落裡又待了三天,這段期間內沙杜斯再度去附近的山谷找了些珍貴的藥材回來給藥師。而兩位藥師除了將汪墨宇的身體調理好之外,更教他辨識有毒植物以及基本的用藥方法,這能幫助他在接下來的旅途中應付常見的病痛。

  到了要離別的那天,除了幾套衣物之外,達亞和羅德還送了他特製的消炎藥、解毒劑、被蚊蟲叮咬後可擦的清涼藥膏以及驅蛇藥粉,這些藥都被裝在密實的雙層竹筒裡,攜帶和取用都很方便。

  懷著感謝與不捨,揮別了在這星球上第一個接觸到的部落,汪墨宇踏上旅程。

 

    ◇

 

  離開牛族部落後,他們一路向北。沙杜斯預估這段行程大概要走上兩個半月左右。為了行動方便及安全上的考量,他幾乎是以狼形行動,通常只有吃飯時間才會化成人形圍上獸皮和汪墨宇一起吃飯。

  因為是在野外生活,所以他們的作息和先前在部落裡的不太相同,一天之中,他們只在兩個安全時段內往北移動:一是日出前天空剛透出亮光時到中午,二是午睡醒來後到黃昏日落,其餘都是睡覺及休息時間。沙杜斯會在清晨出發及天黑找到落腳處前各狩獵一次,所以他們一天通常只有吃兩餐正餐,中午如果覺得餓了,他們會摘些水果或吃早上預先烤好的甜薯來果腹。

  在興奮著能踏上冒險旅途之餘,汪墨宇很快就發現靠著雙腳旅行遠比想像中辛苦。

  儘管沙杜斯帶著他行走的速度不快,可第一天結束時他還是覺得腿好像快斷了,晚上躺下來睡覺時除了擔心他的登山鞋可能在到達目的地前就先磨平了之外,還看著星空感嘆了一下在沒有發明汽車之前,交通不便的古人原來是這麼的辛苦。有句玩笑話說得真沒錯:科技始終來自於惰性,休息時他滿腦子都在思索著有沒有代步工具?不知道能不能抓匹馬來騎?如果有馬車就更好了……

  就這樣過了五六天後,汪墨宇的身體才漸漸習慣這樣原始的生活。但在身體開始適應環境的同時,和沙杜斯之間的相處模式卻也開始讓他感到苦惱──

  汪墨宇每天都很注意自己千萬不要給沙杜斯麻煩、不要讓對方覺得帶著自己行動是件苦差事,沒有人會喜歡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個累贅,所以他常常想要幫忙做事,但沙杜斯卻總是制止他,有時還會微微皺眉,好像感到很困擾似的,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像現在,沙杜斯在日落前獵回了一隻羚羊,然後背著獵物又走了一段路找安全乾淨的地方過夜。一決定好休息地點,汪墨宇立刻收集四周的枯樹枝準備生火,但沙杜斯卻抓住枯枝的另一端阻止他──

  「呃……這種不好燒?」

  沙杜斯搖頭,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汪墨宇知道他不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不要撿了」的意思。

  清晨撿枯枝時,許多木屑刺進了汪墨宇的手掌裡,讓他皺著臉用瑞士刀裡的小鑷子夾了很久才清理乾淨。不曉得他在做什麼的沙杜斯原本還很好奇地觀察他如何使用那個看起來小巧精緻的工具,直到看清他從手掌裡挑出一根又一根尖細的木屑後臉色就變了,交代說:「汪,以後我來就好。」

  汪墨宇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沙杜斯真的很堅持,果然不准他再撿。

  「你休息一下,我來撿木頭生火。」汪墨宇指著枯枝說道。他已經學會生火的訣竅,雖然動作不像沙杜斯那樣迅速,但也能自己生起火堆了。

  沙杜斯依然只是搖頭。

  離開牛族的部落後,他又回復不愛說話的本性,一天之中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汪墨宇忍不住嘆了口氣問道:「我都不做事,你覺得這樣好嗎?」

  「好。」

  大爺終於開金口了,但汪墨宇聽了只能仰頭望天,無言以對。

  離開牛族部落至今過了七天,沙杜斯不但揹了大部分的行李,每天還要打獵兩次,處理獵物,摘水果、挖甜薯或其他植物當副食,找水源,找當天晚上休息的地方,注意任何風吹草動以確保兩人安全;而他呢,不是幫忙摘水果挖菜就是撿樹枝,撿樹枝,然後還是撿樹枝,其他的沙杜斯通通不樂意讓他參與。現在連樹枝都沒得撿了?

  這讓汪墨宇覺得有點尷尬,他又不是什麼嬌貴的小姑娘,實在不習慣被這樣對待。話說回來,他這才想起這星球也沒有「姑娘」就是了,沙杜斯可能跟先前幫他提重物的那些牛族獸人一樣,是基於一種紳士風範在幫助他們眼裡的弱者吧?這麼一想,汪墨宇就更覺得不是滋味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啊!就算換了個星球也不能改變這事實。

  「不行,你已經找了食物回來,我也要做事。」汪墨宇很堅持。

  沙杜斯想了想,只好把方才路邊看到就順手摘了一把的豆莢遞給他,示意他坐下來把那些豆子剝一剝,等一下好跟羊肉一起烤。

  那一大把豆莢讓汪墨宇看了更是鬱悶到想大叫,這簡直是大人在哄小孩「乖,旁邊玩沙去」的方式嘛!如果今天不說清楚,往後恐怕真的就得一直照這種模式相處了,他只好用著還不是很熟練的牛族語言繼續說道:

  「沙杜斯,謝謝你,可是不能總是你在做事,我不喜歡這樣,這很……不公平。」不知道這裡的「公平」怎麼說,他只好直接說中文,反正這幾天都是中文和牛族語言交雜著說,沙杜斯就算聽不懂大概也習慣了。

  沙杜斯的確聽不懂,而且汪墨宇學會的字彙量也不夠多到能清楚表達意見的地步,不過他臉上明顯流露出「沒事做我很鬱悶」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沙杜斯無聲地嘆口氣,最終還是讓步了。只要這個人不開心,他的心情也不會好……

  鬆手放開樹枝的同時,他不忘揚了揚手示意汪墨宇小心一點,而且指著四周叮嚀他只能在這周圍活動、不可以離開太遠。汪墨宇很識相地點頭,覺得這次的溝通比想像中順利許多,他本來還擔心沙杜斯會覺得自己是在找麻煩而不高興,沒想到這個人還挺好說話的。

  「以後我們就這樣,你打獵,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汪墨宇笑著拍了拍沙杜斯的肩膀,擅自做了這樣的決定。

  他不想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地當一個毫無用處的人,他希望沙杜斯能把他當成旅行的伙伴,而伙伴是要彼此互相照顧的。

  沙杜斯聞言愣了一下,嘴角隨之揚起。

  以後?嗯,這句聽來順耳,他沒有異議。

  見他不反對,汪墨宇就開心地去撿樹枝了,而且還不忘拎著那一大把豆莢一起走,像是怕沙杜斯趁他忙時把豆莢拿去剝似的,讓沙杜斯的嘴角忍不住再度彎揚。

 

    ◇

 

  對於彼此的分工達成共識而且有默契之後,一路上兩人的相處可說是愉快。

  旅行的同伴大致上分成兩種:好的旅伴能讓人在旅途中心情愉快,糟糕的旅伴則是用上三天三夜也道不盡他們在旅途中帶來的烏煙瘴氣。

  在汪墨宇眼裡,沙杜斯則是個沉默但可靠、令人感到安心的旅伴。

  是的,沉默。沙杜斯實在不愛說話,以至於汪墨宇曾經很認真地懷疑這星球上的人是不是能用心電感應來溝通?

  他本來還以為在旅途中可以跟沙杜斯學狼族語,結果沒想到這位先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以狼的姿態活動不說,就算化成了人也不太說話,兩人之間的交流總是汪墨宇一直講、沙杜斯默默地聽著,甚至連中文他也聽得挺開心的。這情況如果一直持續下去,說不定沙杜斯先學會中文的機率還比較高一點。

  不過話說回來,汪墨宇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也有怪異的地方:他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腦內劇場裡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常常會跟現實世界「失聯」。他曾經多次在旅途中因為想事情想得太過專注而呈現放空狀態,但沙杜斯從不打擾他,有時甚至還會趴下來瞇眼休息一下等他自己回神……

  和沙杜斯相處讓汪墨宇感覺很自在,雖然這個人沉默了點,不過他還挺喜歡的。

  在這段旅途上,他們已經向北行走大概三十天了。

  汪墨宇曾經想要記錄旅程,但無奈沒有紙張,就算用獸皮書寫也記載不了太多事情,他只能用木炭在淘汰的布料上記下他們渡過的天數。這一路上他們和各種野獸擦身而過,睡過不同的岩洞、樹洞或露宿在星空下,也拜訪過了一些部落,汪墨宇因此漸漸認識了這個世界。

  現在大概是春夏交替的時節,天氣愈來愈溫暖,植物的生長愈來愈茂盛,草食及肉食動物的數量也因此增多。這個生機蓬勃的星球很美,汪墨宇特別喜歡清晨和日落時分的景色。這兩個時段中光影瞬息萬變,自然景觀再加上太陽光折射下來的美麗色彩著實令他著迷,他時常看著看著就呆了,身邊的那隻黑狼則會靜靜坐在一旁等他自己從美景裡清醒。

  因為對這星球的生態有了基本的認知,他才明白這段旅程偶爾會很刺激,但因為有沙杜斯在所以絕不驚險,和自己當初想像的「冒險」比起來可說是和平多了。

  帶著他在野外生活的沙杜斯非常謹慎,每次打獵他都會當場先將獵物的血放乾淨、淘空內臟後才帶走,以防濃烈的血腥味引來集體行動的野獸、甚至是比較凶悍一點的飛禽。如果只有隻身一人沙杜斯並不怕,但他還帶著汪墨宇,聰明點的野獸都知道要先挑看起來比較弱勢的下手,他擔心汪墨宇會因此受傷,所以每次打獵時總是特別注意。

  而他在這一路上帶汪墨宇順路去拜訪、交換所需物資的部落都是熱情且好客的,灰狼、鷹、牛、角鹿、熊族……他們會親切地招待來訪的客人,並且告訴沙杜斯附近環境的詳細情況,幫助兩人在接下來的旅途中能更順利渡過。

  汪墨宇曾經很好奇地問沙杜斯,是不是所有的部落都這麼好客?沙杜斯的回答則是搖頭。後來有一天,當汪墨宇發現遠方有炊煙,看來似乎是有人群聚居而興奮得以為接下來又能再接觸到新朋友時,沙杜斯卻帶著他繞了一段路避開那個村落。

  他這才明白原來不是所有路過的部落都能拜訪,先前的旅途中大概不是沒遇到,而是沙杜斯早早就繞開了他才不知道。然後汪墨宇問沙杜斯,如果是他自己走這趟旅程不用繞路的話,大概多久能回到部落?沙杜斯回答大概不到一個月吧。這答案讓汪墨宇有點受到打擊,帶著他竟要走上兩個半月啊……

  於是,在汪墨宇眼裡,沙杜斯一直是個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的人。但沒想到這樣令人放心的形象,偶爾也有崩壞的時候──

 

    ◇

 

  從牛族部落裡帶出來的粗鹽快用完了。

  汪墨宇對沙杜斯晃了晃裝著鹽的竹筒,說:「大概還有七天份,要去哪裡找鹽?」

  他們先前曾和角鹿族以草藥換取過棉布衣服,也和熊族換過火種和驅蚊蟲蛇類的藥,接下來要找哪個部落換鹽嗎?

  沙杜斯沒說什麼,只淡淡地點了點頭代表他知道了。

  不論是在調味或健康方面,鹽都是不可缺少的物品,沙杜斯不會不明白罐子裡的鹽用罄後的嚴重性,看他並不緊張的樣子,汪墨宇也就不在意,猜想在鹽用光之前沙杜斯一定有辦法把罐子再度填滿的。

  果然,兩天後沙杜斯帶著他走了點山路,接著看到一片像是岩石堆的景觀,黑狼狀態的沙杜斯四處嗅了嗅,挑了個滿意的地方,然後用眼神示意汪墨宇將自己身上背的鹽罐打開,把岩縫裡的鹽結晶刮下來裝進去。

  乍看之下好像是黑狼在使喚汪墨宇做事,但其實是汪墨宇堅持貫徹「除了打獵以外的事情都交給我」的約定。汪墨宇對這世界好奇極了,任何一件小事都值得他花時間仔細觀察,所以做這些事情時他其實都是很樂在其中的。雖然沙杜斯總想為他攬下一切,但看他這麼高興的樣子也就只好放手讓他做了。畢竟,讓他覺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指示的汪墨宇立刻去找了根枯枝把岩縫裡的結晶通通刮了下來,等他很快樂地將竹筒整個裝滿後,才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罐子底部還有一些乾淨的粗鹽,而剛才刮下來的鹽結晶還混著黑色的岩屑粉末呢,他居然就這麼把它們混在一起了!?而且沙杜斯在一旁看了也沒阻止他!

  「呃,等一下……」汪墨宇很窘地把竹罐裡的東西露給沙杜斯看:「怎麼辦?」

  黑狼歪了歪頭露出困惑的眼神,表示無法理解什麼怎麼辦?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這個可以直接這樣吃吧?」汪墨宇指了指夾雜著黑色岩屑的鹽結晶,腦中有道警鈴愈響愈大聲。

  黑狼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還低頭舔了一下岩縫裡的鹽用行動證明那東西的確是可以吃的。

  直覺好準。汪墨宇扶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來有潔癖。

  那些鹽塊裡不只混了黑色岩屑,還有少許青色和黃色的結晶塊交雜其中,汪墨宇不知道、也不願去探究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說不定是微生物的屍體或動物的排泄物……

  他現在對這罐鹽很有心理障礙,實在不想把它吃下肚,更令他驚訝的是黑狼接著居然又啃了一口旁邊的黑色碎屑,像在吃糖一樣隨便嚼一嚼就吞下去了,而且還舔了舔嘴,看來很滿意那味道似的。

  汪墨宇繼續扶額,覺得頭有點抽痛。此時的沙杜斯在他腦中的形象,突然從一隻沉默、強壯穩重的黑狼,搖身一變成了隔壁鄰居家裡那隻愛亂吃東西的大狗……

  好吧,也有可能是岩屑裡富含身體所需的礦物質,所以動物的本能讓沙杜斯啃得歡快,但這……真的沒問題嗎?難道真的應了不乾不淨吃了沒病這句老話?

  因為汪墨宇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黑狼一臉無辜地歪頭看著他,像是在說:「你不喜歡這裡的鹽嗎?」

  汪墨宇嘆了口氣,決定自力救濟。等沙杜斯找到過夜的地方後,他把那整罐鹽倒了出來,先挑掉顏色奇怪的結晶,然後全都加水溶了,再用兩層乾淨的衣服當濾布反覆濾掉土屑等雜質。接著用沙杜斯幫他弄到的石鍋將鹽水煮沸,一直攪拌到水份整個蒸發、鹽份再度在石鍋裡縮結成乾燥的碎塊就大功告成了。

  最後,裝進竹筒裡的又是純灰白色無雜質的粗鹽塊了。

  這個過程中,沙杜斯化回了人形將處理好的獵物包上大片樹葉,以比較費時但好吃的土窯來悶烤,他一邊默默弄著土窯,一邊觀察著汪墨宇的舉動然後露出佩服的眼神。

  被這個人用佩服的眼光看著,汪墨宇除了開心之外不禁還有點得意,而且覺得眼神裡偶爾露出無辜又帶點憨傻的沙杜斯挺可愛的,原來這個人也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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