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BL劇情,不喜勿入。


 

 

 

 

  即使兩人之間沒什麼進展,駱航的畢展準備得也不怎麼順利,但時序仍在慢慢往前推進。

  當陳盛良收起夏秋季慣穿的無袖汗衫,換上了冬季的衣物時,駱航臉上盡是懷念又悵然若失的表情。

  「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穿『吊嘎』超帥氣的。下次要看到你這樣穿又是好久以後的事了喔……」

  光是這麼簡單一句話,就能讓陳盛良暗自覺得開心。駱航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也有想到「以後」的事呢。

  上學期轉眼間已經結束,接著就是寒假及駱航最討厭的過年。

  不過這次拜畢展所賜,他實在沒時間陪母親出國玩,只需要在小年夜之前回去和父母親吃個飯即可。駱航打算寒假繼續窩在高雄瘋狂趕作品,沒想到父親一通電話打來,語氣嚴肅地希望他早點回家。

  「爸爸想跟你好好談談。」

  然後,駱航才明白母親在半年前為何如此乾脆地放棄說服他。

 

    ◇

 

  原來駱航還是低估了母親的野心。沒料到她居然說動了駱航的父親,打算開家畫廊給駱航經營。

  開畫廊可不是件小事,姑且不論要事先投入及後續維持經營的金錢,更要有相當良好的人脈才行,這種事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就算是在藝文界也不例外。

  所以他還是得學著當善於應酬的商人兼藝術家嗎?駱航知道母親圖的是什麼,只要畫廊一開,談能一定會為駱航引介所有能給兒子的人脈,想必駱航的母親會非常樂意為他打理這一切。

  更讓駱航憤怒的是,其實談家早就有類似的企業,更有基金會定期贊助藝文活動,那個企業還是駱航的「叔叔」在管理的。談能不顧同父異母的兄弟,竟然為自己的私生子砸錢開畫廊,這件事即使沒有實質的利益衝突,將來在談家想必也會引起不小風波。母親明明就知道,居然還去遊說父親?

  駱航也因此覺得驚訝,他的父親以前從沒有這麼豪邁的舉動,這次為什麼居然被母親說服了,很認真地和駱航討論要開畫廊的事?而且看來是勢在必行,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說到底,還是擔心駱航真的變成落魄畫家吧?

  駱航可以感受到父親對他的愛,駱航不可能繼承父親的任何事業,既然他喜歡畫,就讓他浸淫在這樣的環境裡吧,畫廊還能展示、販賣駱航自己的畫,要是真慘烈到都沒有人購買,至少會賣出別的畫家的作品吧?總是有錢能生活的。

  駱航知道自己該感謝該惜福,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有個富裕的父親能如此支持他的。他沒有辦法拒絕父親的提議,只能好好思考自己接下來的步調。

  當個單純的畫家,駱航還能保有一點幼稚,說好聽點是天真。做個畫廊經營者,除了熱愛藝術外,卻又得拿捏好現實分寸,否則不是搞垮父親資助他的畫廊、餓死自己,就是過了頭的市儈。

  駱航好茫然,但是他告訴自己不能退縮。

  他已經是個大人了,早就該好好地學習面對這個即將隻身獨處的現實世界。

 

    ◇

 

  陳盛良看見手機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立刻按了通話鍵。

  「喂?駱航?」

  「嗯,是我。你方便講電話嗎?」

  「可以啊,你忘了我也放寒假了?等我一下……」

  陳盛良正和朋友在吃晚飯,一聽駱航這麼說,立刻站起身往外頭走去。

  「快點講話給我聽。」

  「什麼啊,是你打來的耶。」陳盛良失笑。

  「說的也是,哈哈……」

  「怎麼了?家裡還好嗎?」

  他們本來都約定好一些行程了,沒想到駱航突然說得回家一趟,隔天就收好行李回台北了。陳盛良除了擔心之外不免也有些寂寞,駱航這趟回家,大概又要一個月後才能見到他了吧?

  「嗯嗯……」駱航模糊地回應,然後把憋在心裡的問題說了出來:「問你哦,你覺得我適合當商人嗎?」

  「商人?怎麼會這麼問?」

  「或者是當經紀人?」

  「經紀人?這個聽起來好一點。什麼樣的經紀人?」

  「……」畫家經紀人。駱航突然說不出口。

  即使在藝術這個領域也是有經紀制度的,但在台灣並沒有很普遍就是了。當駱航和父親長談完後,他輾轉反側了一晚,思考了許多事,如果真的要開畫廊,他會比較傾向和畫家簽經紀約、與畫家互相扶持成長……

  想了這麼多事以後,不禁覺得更茫然。

  他真的適合做商人嗎?就連畫家經紀人也有些諷刺,駱航怎麼想都覺得很悶,拿起手機便直覺地撥給了陳盛良。陳盛良聽到會很意外嗎?

  「先回答我的問題嘛。你覺得我適合做商人嗎?」

  「商人哦?很難想像你當商人的樣子。要穿西裝的那種嗎?」

  「哈。」駱航苦笑,他自己也很難想像啊。現在可沒心情臭屁自己穿西裝很帥了。

  「可是如果非做不可,套句你說過的,多練習就會愈來愈好了,不是嗎?不過……我覺得你當經紀人可能會更好一點。」

  「為什麼?」

  「因為你很能發現別人的優點。」

  「是嗎?」駱航第一次聽說。

  「嗯。比方說……我很喜歡你看完展覽後的評論。一般人看畫老是會看到缺點,這畫裡沒有靈魂、技巧不好、這裡不好那裡不好……可是你都會看到它們有趣的地方。而且你很會鼓勵人,我很喜歡你這點。」

  駱航沉默著,這番話似乎給了他一些力量。

  「你知為我為什麼一直稱讚你的照片很好看嗎?」陳盛良突然這麼說。

  「為什麼?」

  「因為你的眼睛很銳利,可以拍到現實生活裡很普通又很感人的畫面。高超的技巧也許很讓人佩服,但是我覺得讓人感動更重要,那種照片更少……不要再說我看的照片不多了,我最近也看了很多攝影集。」

  最後那句話讓駱航笑了,原來陳盛良還記恨他曾經指他看過的東西不夠多啊。

  「好啦好啦,對不起嘛,謝謝阿良大師的開釋。」

  「免禮。」陳盛良也笑了。

  「好吧……沒事了。我後天中午就回高雄了,你有空嗎?上次那幅畫還要改。」

  「這麼快?我以為你要待到過年後。」

  「留到過年後再回來,我的畢展就直接開天窗了啦。」

  「那我下班就過去?大概三點之前會到吧。」陳盛良的語氣裡有著難以察覺的溫柔與欣喜。

  「好啊,到時候見。」

  結束通話後,駱航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了。

 

    ◇

 

  兩天後駱航回到高雄,陳盛良覺得他看來又有些變了。

  感覺他似乎很疲憊,要煩惱的事情更多了嗎?

  陳盛良不禁心想,駱航的家庭很複雜嗎?為什麼駱航只要回家、隔了一陣子不見,當他再次見到駱航時,都會覺得駱航看來有些微改變?

  沒察覺到陳盛良的心思,駱航笑著遞了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給他。

  「送你。雖然沒有出去玩,可是有人給我很多酒糖,借花獻佛送你一點。」

  「謝謝。」收下禮物後猶豫了一陣子,陳盛良還是用詞保守地問:

  「你……好點了嗎?」

  沒想到陳盛良還惦記著他打的那通電話?駱航心想,雖然當時電話上沒有明說,但想必是他說話的語氣讓陳盛良察覺出不太對勁吧?被關心的感覺溫暖了胸口,駱航扯開嘴角笑著說:「嗯,好多了,謝謝。」

  右頰上那淺淺的酒窩證明他的心情的確開朗了許多,陳盛良終於放心地點點頭,也跟著笑了。

  駱航忍不住望著那樣的表情發呆了起來。

  陳盛良也漸漸變了,和初見面當時的感覺比起來不一樣了。變得更有男人味,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看來卻更內斂。那張淺淺微笑的臉看來好溫柔好迷人……

  陳盛良是因為他而露出了這樣的笑容。一意識到這點,駱航的臉頰就忍不住發熱。回過神後,才發現陳盛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深綠色眼眸裡有抹促狹。

  「看呆了?」

  「你怎麼跟我一樣臭屁。」駱航移開視線,鎮定地說道。

  「駱航,我很想你。」

  駱航愣了,沒料到陳盛良會突然這麼說。

  「呃……我們好像才一個禮拜沒見。」

  陳盛良往前靠近了一步,駱航立刻退了一步。

  「嗯,不過我還是很想你。你那天為什麼打電話給我?」

  這問題太銳利了,觸到駱航最不願面對的那一點,他立刻怒道:「別這樣!」

  屋裡瞬間安靜,陳盛良不再往前逼進,也不說話了,氣氛有點僵。

  這是陳盛良在坦白說喜歡駱航之後,再次把自己的心情表示得最明白的一次。也許是因為隔了幾天不見的關係,也許是因為那通電話還有駱航發呆的模樣給了陳盛良再度試探的勇氣……但駱航實在很害怕這樣的場面。

  兩個人都沒動作,過了好幾秒後駱航受不了,只好開口委婉說道:

  「對不起,我剛剛太激動了。可是……你得實際一點想想,不覺得這個時間點我們不太適合嗎?再半年我就要畢業了,然後要回台北等當兵。而且我打算要出國讀書……這樣根本就沒什麼時間相處。」

  陳盛良沉默了幾秒後,居然點點頭說:「這麼說來,好像也對。」

  駱航愣了一下,突然覺得陳盛良這句話讓他很悶。他居然同意?

  「嗯……所以還是早點放棄比較好,對不起。」

  「說的也是,放棄比較好……」陳盛良看著駱航,頓了一下後接著說:「才怪。你的表情明明就怪怪的。」

  駱航下意識想轉頭,陳盛良立刻向前握住他的肩膀。

  「你要我想得實際一點?如果是這樣的話,駱航,那我會更早說我喜歡你。因為你雖然沒有說,但是家裡應該很有錢。所以這根本不是現實的問題,當然,如果你覺得我跟你的身家背景差太多的話,這點我倒是沒話說。」

  「我沒有這麼想過!」駱航急忙反駁。

  「那你在想什麼?」

  駱航抿著唇不回答,因為他發現陳盛良在套他話。

  「你在怕什麼?」陳盛良繼續追問。

  「我沒有!你夠了沒!」

  「好吧,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不能逼你。」

  陳盛良放鬆了手上的力道,不再給駱航壓力。退離他身邊前,只淡淡地說:

  「我只知道,對我來說現在最實際的做法就是告訴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

 

  駱航仍然在逃避。

  陳盛良並不意外,畢竟他已經看著駱航從他手中閃躲過許多次了,他早已習慣駱航的反應,習慣到有些麻木,甚至感到灰心了。

  但是當駱航需要他時,陳盛良仍然是二話不說立刻出現在駱航眼前。

  當過完年、寒假即將結束時,駱航為了準備畢展,已處於情緒最緊繃的狀態。

  交件期限逼近,但他仍無法完全滿意自己目前手中的成品。

  眼前手上正進行中的油畫,可說是駱航投入了最多感情、期望也最大的一幅,但他自己就覺得似乎少了一點什麼……

  駱航坐在畫架前發呆了許久,陳盛良忍不住轉動脖子看了他一眼,但立刻被怒斥。

  「不要動!」

  「抱歉。」把頭轉回原本的角度,陳盛良在內心裡輕嘆了口氣。

  他們已經進行到不需要看著陳盛良的身體素描打稿的地步了,但駱航還是會要求陳盛良進畫室讓他看著身體作畫。陳盛良總覺得駱航最近愈來愈喜怒無常,要求陳盛良擺的姿勢對身體來說愈來愈吃力。

  陳盛良知道駱航的壓力很大,當大家都覺得「畢業展就是這四年學習的成果」時,誰會不拚命去做?誰想讓自己的這幾年總結看來普普通通而已?陳盛良明白,但他覺得駱航累積的壓力已經過量了。

  「阿良,換個姿勢好了。你可以跪著嗎?」駱航突然這麼說。

  「四肢著地嗎?」陳盛良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後再跪在瑜伽墊上。

  「嗯……往右看,稍微面向我,肩膀抬起來,用指尖撐在地上。」

  照駱航的要求調整著姿勢的同時,陳盛良在心裡想,即使駱航沒有碰觸他,但這樣用言語指使他……感覺仍然有些曖昧煽情哪。不過,或許只有他這麼想吧。

  陳盛良暗自苦笑,不知道是他真的有些分心,還是駱航的脾氣又發作了,駱航皺著眉頭說:「你可以專心想像一下有股生命力在體內的感覺嗎?」

  難不成現在跪在他面前的是死屍?

  陳盛良忍不住也皺眉了。但他仍照著駱航的要求,努力在腦內想像自己其實是座火山,滾滾熔岩在軀殼裡漫流……

  這姿勢僅靠指尖和腰部撐住上半身的重量,陳盛良開始覺得腰很痠、手指很疼痛。他深吸了口氣,說:「駱航,這樣子我沒辦法維持很久。」

  「想像一下你的手指像根莖一樣鑽入地面的感覺,我想要你更有活力感。」駱航恍若未聞。

  「我不是創作者,你才是。」陳盛良忍不住這麼回話,但話一脫口他就後悔了。他說的是氣話,並不完全正確。

  駱航語塞。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就在陳盛良忍不住收起疼痛的手指換個姿勢時,駱航豁地站起來用力捶了一下牆壁,巨大的聲響讓陳盛良嚇了一跳。

  「駱航!幹嘛突然這樣?」陳盛良趕緊站起身去抓住他的手。

  「我不行,畫不出來!」

  這句話駱航在這幾個月裡曾說了幾次,但都是輕微自嘲的語氣而已,不像這次聽來如此的沮喪。

  駱航低著頭,陳盛良看不清他原本晶亮的眼眸,只見他咬著唇,緊緊握著的拳頭因為用力而顫抖,指關節一片泛紅……

  陳盛良輕輕揉著他的手,另一隻手則溫柔地拍著駱航的背輕聲說道:

  「休息一下吧。我弄咖啡給你喝?」

  「不要!」

  「不要也不行,你需要休息一下。」

  「我覺得我沒有天份。」

  「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畫得好痛苦……」

  「那是因為你對自己要求很高吧?沒什麼不好的。」

  「所以我說我沒天份,如果有的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只要一直畫就好,也不用煩惱未來的事了。」

  並不是這樣的。陳盛良想告訴駱航,他認為駱航有攝影的天份、駱航的學弟也這麼認為,那駱航真的會覺得只要一直拍照就好了嗎?就能不用煩惱未來的規畫了嗎?

  但陳盛良知道這只是情緒性的話,不用這麼認真反駁。

  「怎麼會沒有?你用的顏色都很好看,鮮豔又不俗氣,這就是天份。」

  「我畫不出我想要的東西!」

  駱航大吼,挫敗的表情讓他看來像極了鬧脾氣的孩子,陳盛良心疼地抬手輕摸他的頭安撫他。

  「所以我要你休息一下。過來……」

  拉著駱航,陳盛良想帶他去客廳沙發上坐一下,沒想到駱航冷不防地格開陳盛良的手,反過來將陳盛良按在牆上。

  「我想摸你,讓我摸一下。」

  兩人靠得極近,駱航的眼裡閃爍著慾望與些微的瘋狂,陳盛良愣了一下後隨即放鬆著身體靠在牆上,默許了他的要求。

  陳盛良是全裸的,但既然駱航不害羞,本人當然更不介意。

  身前這副平常只能用眼捕捉的身體現在能用手碰觸了,駱航的眼睛也恢復成原本漆黑晶亮的神采,他伸出雙手輕輕地觸摸陳盛良的大腿,然後慢慢往上滑……

  陳盛良忍不住皺了眉,駱航的手指觸感真的很粗糙,他平時真該用點乳液才對。

  駱航的指頭接著撫過精瘦結實的腹肌,胸肌,然後滑過肩膀往後背撫去。他的兩隻手臂因此都搭在陳盛良的肩上,兩人貼得更近了。

  近得能感受到雙方呼息的距離讓陳盛良有些暈沉,駱航好看的臉龐近在眼前,雖然隔著一層衣物,但他彷彿還能感覺到駱航的體溫與心跳……陳盛良的呼吸難以自制地急促了起來。

  駱航抬頭,看著那雙為他迷亂的綠眸染上情慾後比平時更迷人,一時衝動下,他輕踮起腳尖湊向陳盛良,親吻了陳盛良的眼角。

  陳盛良愣了,然後有些欣喜地低頭想要親吻駱航觸感溫熱的嘴唇,他卻看見駱航原本有些迷濛的眼神瞬間清明了起來,在兩人的唇快要相觸之前伸手推開了他,讓陳盛良的頭狠狠地撞上了牆。

  後腦杓的疼卻遠不及心頭的抽痛。陳盛良皺眉,看著駱航用手背抹過嘴巴,這瞬間他真的覺得很難過。

  「你好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駱航撇過頭,答不出話來。

  「駱航,哪怕是一點點也好,說實話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駱航咬著唇,沉默了一陣子後說:「現在可以不要談這個嗎?」

  陳盛良聽了只覺得一股氣湧了上來。不知是被推拒後的惱羞成怒,或是一直以來累積的情緒,他第一次強硬地對駱航說道:「不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如果你有一點點喜歡我,告訴我該怎麼做?不然就讓我死了心,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會再煩你。」

  陳盛良以前從沒這樣過,所以駱航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非得聽到答案不可。

  面臨這樣的場面,駱航突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可能答應陳盛良,因為他還是認為兩人做朋友最能長久。駱航是真的很想和陳盛良有長遠的往來,但卻又說不出「當朋友吧」這樣的話。駱航也不曉得自己在猶豫什麼……

  駱航遲遲不回話,陳盛良等得心愈來愈冷。思緒漸漸清明後,他察覺出了一些事。

  駱航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對他好,但卻又逃避他。說到底,其實就是駱航不想打壞兩人的關係,以免沒MODEL可以用,是吧?所以這幾個月以來,駱航都是勉強自己在和他搞曖昧?就為了他的身體?

  陳盛良靠在牆上,突然覺得很無力,他多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想拖到畢展結束再告訴我對吧?」

  駱航聞言一驚,他的確是這樣打算沒錯,但陳盛良一定是想錯方向了。陳盛良想必是以為駱航要過河拆橋,畢展完後就不相往來吧?不是這樣的……

  當駱航還在想著該怎麼答話時,陳盛良看見他眼神閃爍,那股已經湧上的怒氣就控制不住地爆發了──

  「把我吊在半空中很好玩嗎?如果真的對我沒意思,為什麼不早點明白告訴我?你是怕我跑掉讓你沒辦法繼續畫圖嗎?」

  陳盛良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好像小丑,對著一個不在乎他的人表錯情……

  「難道對你來說,我的價值就是讓你畫畫用的身體嗎?你眼裡只有我的身體嗎?」

  陳盛良真的生氣了,但情緒比他更早就緊繃到極限的駱航已經沒有辦法再承受這樣的怒意,於是駱航也跟著暴躁了起來。

  比較喜歡陳盛良的身體,難道就不行嗎?

  當初他就是被這樣的身體吸引,才會搭訕陳盛良的不是嗎?陳盛良不也知道嗎?這樣有什麼不對嗎?本來找陳盛良來就是要畫圖的,誰曉得後來會發展成這樣?

  駱航往後退了一大步,口氣不太好地回道:「不行嗎?」

  「隨便你!」陳盛良憤怒得也用力捶了牆壁一拳,然後拎起自己的隨身包包往浴室走去。

  「你要幹嘛?」

  「今天沒心情讓你畫!」駱航可以說他沒心情畫畫,陳盛良想,那他今天也沒心情工作。

  陳盛良這麼生氣的模樣反而讓駱航冷靜下來了。他想畫這個男人憤怒的模樣,即使只是背影,也讓他心頭漾起了一股騷動……好想好想畫!

  駱航上前抓住了陳盛良的手,更強硬地說:「不行,你還有一個小時。」

  陳盛良冷冷地回過頭,眸色凍結成刺人的墨綠,讓駱航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也燃起一股更想要畫他的瘋狂衝動。

  「我想畫,讓我畫!」

  駱航的表情很執著,眼裡有一股狂熱,陳盛良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麼──駱航真的很想畫他,被激怒的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生氣?你很自私又狡猾你知道嗎?就算是現在這種局面,你還是在想你的畫?

  陳盛良在內心怒吼著,好想揍駱航,但怎麼也下不了手。

  最後,他還是摔下了包包,走回瑜伽墊上隨駱航擺佈了。

  陳盛良知道,如果自己不願意,誰都不能讓他不高興。所以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但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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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程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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