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BL劇情,不喜勿入。


 

 

 
 

  當陳盛良表明不想再來時,駱航沉默了許久。

  駱航知道是自己的錯,是他把場面搞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如果當初攤開來說明白也許不會這樣。他該挽留陳盛良的,雖然今天的進度非常順利,但還是需要陳盛良再來畫室幾次。

  可是駱航發現自己的情緒有時會隨著陳盛良而起伏,而且他好像過於依賴陳盛良了,這不是好事……

  於是駱航點頭同意了。

  付了這次的薪水,然後陳盛良不會再進這間畫室了。

  陳盛良看來已經冷靜了下來,又恢復成平時不冷不熱的模樣,甚至還是他們剛認識那時的樣子,帶著點生疏的距離感……莫名的,駱航突然覺得很難過。

  「再見。你好好加油,祝你畢展成功。」

  陳盛良要離開前,甚至已經能平靜地向他道再見。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再進他的畫室?

  駱航想追問,但也知道這問題很過份,他只能抿著唇點頭說再見。

  然後,以陳盛良為模特兒的那幾幅畫,他最後憑著腦子裡對陳盛良的記憶與印象完成了。

 

    ◇

 

  寒冬過了,接著是春季。

  駱航的畢展準備期可說是順利的結束了。比起先前的痛苦難熬,他反而很順遂地度過這最緊鑼密鼓的時刻。

  接著在氣溫宜人的春季裡,畢展開幕了,許多朋友都來了,但陳盛良沒來。

  駱航總覺得自己在顧場時有些心神不寧。他先前發了簡訊給陳盛良希望他來看展,陳盛良並沒有回覆,看來是不可能來了,但駱航心裡仍然有些期待他會出現……

  其實沒有回音也是正常的,陳盛良如果客套地回訊說他有空會來,駱航反而會很驚訝,因為以陳盛良的個性而言,他不太可能會回答這種有禮卻模糊的話。

  展覽顧場是同學間互相輪流的,但駱航自願多來幾天,有空時也一定會到展場來,這幾天裡,在展場看著展示中的作品還有來來去去的人潮,駱航突然覺得有股莫名的空虛在胸口泛開。畫裡的人沒來哪……

  雖然如此,駱航卻聽到展場中有人說「這個外國人好帥」。他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學妹們在不遠處討論。

  駱航認識其中兩位學妹,他曾介紹陳盛良給她們當模特兒,即使後來駱航惹怒了陳盛良,卻也沒聽說陳盛良不再做人體模特兒的事,想必學妹們現在偶爾還是會找他吧?一思及此,駱航突然覺得胸口有股酸氣冒了上來……

  駱航在展場的作品中,以陳盛良為模特兒的作品通常都是畫他的肢體為主,很少描繪到他的臉,而且這些展出的作品裡,具象描繪出陳盛良體態的也不多,想必學妹們在討論的是「真人版」,而非他畫作裡的形象。

  其實學妹們的言談挺有內容的,但聽著她們興奮地討論著陳盛良的身體給她們什麼樣的靈感時,駱航卻很不高興,因為她們不斷地用「外國人」三個字來代稱陳盛良。

  駱航知道陳盛良不喜歡被當成外國人,所以當他聽到這三個字時真的覺得很刺耳。

  不要再叫他「外國人」了,陳盛良才不是。他講話的腔調、他的習慣、他從小生長的環境都不是在外國,說白一點,陳盛良根本就只有皮看起來像外國人。

  搞什麼,學妹和他相處時都沒找他聊天嗎?雙方沒有交流嗎?還是陳盛良不想說?

  駱航不斷地為別人不了解陳盛良而生悶氣。當然,陳盛良的身體被討論也是他發酸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還是因為別人這樣稱呼他。

  但話說回來,他又了解陳盛良多少?

  一想到這個問題,駱航不禁愣住了。

  陳盛良不再來他的畫室以後,他憑著印象畫完了仍在進行中的畫,當那幅畫被老師讚美時,駱航才發現,原來他腦中已儲存了如此深刻的感覺與記憶……

  駱航垂下眼,不願再想陳盛良了,於是他往展場的另一邊走去,刻意避開學妹。

 

    ◇

 

  展覽能得到好評,不光只是因為展出的作品吸引人,整個活動的策劃、展場設計、工作團隊……許多的細節都能影響到展覽的評價。

  駱航得到許多好評,當然,也有很誠實的評價,比方有人直指他的畫已帶匠氣。

  經過了畢展的洗禮,駱航有些新的體悟,覺得自己不排斥將來要經營畫廊的事了。

  他隱約領悟到要把作品從無到有完整的展現出來,絕非只有在畫室裡的努力而已。對於作品想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呈現,是一件非常有趣也深奧的事哪……

  當然,那只是駱航對未來要走的路看開了而已,但他還是常常會因為遇到瓶頸或是看到優秀的作品而感到情緒低落,這是很難克服的事。

  畢展的展期只剩一週,還是沒看到陳盛良。駱航突然好想他,他們已經快三個月沒連絡了,駱航好想和他聊聊最近已經有些轉變的想法……

  當然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陳盛良,但駱航還真不敢。要是被掛電話怎麼辦?想想實在是太可怕了,他還是當隻烏龜抱著點希望等待好了。

  這天一早,天氣實在好到讓所有負責顧場的同學都想飛奔出去玩,駱航也有些心不在焉,一位長輩來訪則讓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梁叔叔?好久不見。」駱航微笑著上前接待,內心卻暗自驚訝。

  這位叔叔他只見過兩次,據說是駱航的嬸嬸家的遠房親戚。父親那邊的兄弟關係非常複雜,駱航的爺爺娶了四房,很多兄弟都是同父異母,這位嬸嬸嫁的是駱航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有趣的是,她家的遠房親戚反而和與她丈夫爭權的大伯相交甚篤。

  駱航心想,這位長輩想必和父親的交情極好。只是和父親在商場上往來的人,不會知道他有個私生子正在展畢業展覽,也不會為了一個小輩就親臨展場,於是駱航更加有禮地接待這位梁叔叔。

  梁叔叔對於藝術也頗有自己的見解,他和駱航相談甚歡,並且稱讚駱航很有禮貌,與長輩的應對進退非常得體。

  駱航有些靦腆地道謝,內心裡想,當然啊,他不能丟父母的臉,在外人面前都嘛裝得很乖很有禮貌。只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個性很差,喜怒無常……

  聊到後來,梁叔叔似乎是太喜歡駱航了,竟然還問他有女朋友了嗎?

  言下之意是想介紹對象給他?有長輩不嫌棄他是私生子又是學藝術的,理當感激,但駱航那瞬間卻直覺地笑著婉拒──「我有喜歡的人了。」

  此話一出,駱航自己都愣了。誰?

  梁叔叔一臉可惜的表情,最後還是和駱航聊了許久才離去。目送這位長輩離開後,駱航陷入了呆滯狀態。

  不用想也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

  這幾個月來,駱航一直很想念陳盛良,畫圖的時候,腦中浮現他的身影是理所當然的,但不畫圖的時候,他仍然常常想起他。想著陳盛良的性格,想著陳盛良和他說話時的表情,想著那鮮少露出的溫柔笑容,想著陳盛良最後一次大發脾氣的模樣……

  駱航的心跳突然有點快,腦中一片混亂。

  他有股衝動想現在就打電話給陳盛良。他想他,想現在就看到他,想去找他……

 

    ◇

 

  「喂?」

  「阿良,是我……」電話響了有些久才被接起來,駱航的心跳得好快。

  「我知道是你。什麼事?」

  「呃……你還在生我的氣?」三個月不見了,聽來仍然很冷淡,駱航真的有點怕。

  陳盛良真的是無言了。這傢伙原來也知道他當初很生氣?他差點就以為駱航腦中真的只有自己的畫了呢。

  「那不是重點吧?你有事找我?」如果對方不在乎他,他生氣又有什麼用?

  「你在哪裡?」

  「家裡。」

  「今天沒上班?」

  「休假。」

  真的是好冷淡啊。駱航咬著唇沉默了一會,沒發現這次陳盛良竟沒乾脆地掛電話,而是陪著他一起沉默。

  「我可以去找你嗎?」

  陳盛良不禁想掏掏耳朵。他聽錯了吧?駱航怎麼可能會用這麼怯怯的語調問他話?還在發愣時,駱航又繼續問:

  「你家在哪裡?」

  駱航從沒去過陳盛良的住處,他突然對陳盛良的住家感到好奇,不,應該是說他想知道陳盛良全部的事……

  「有什麼事?直接約外面說吧。」

  「我想去你家。」

  為什麼?陳盛良想這麼問,卻又不敢,他不想再抱什麼期待了。不如把精神都專注在駱航的問題上還比較實際一點。

  「我的房間很小。」

  「我不在意啊,可以嗎?」

  可是陳盛良自己很在意。他輕嘆口氣,終於還是答應了。「你在哪?我去帶你。」

  陳盛良租屋的環境並不太好,那一帶出入的份子很複雜,他甚至懷疑對門那個每次看來都很恍神的鄰居有吸毒。要不是租金很便宜、又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他才不會租下這間套房。

  「你告訴我地址就好了,我可以自己找過去。」

  「不行,我會擔心。」

  這句話讓駱航愣了一下,然後莫名地覺得很甜。剛才的對話中陳盛良即使有些不願意,也沒有明言拒絕一直提出要求的駱航,直到駱航說要自己過去。陳盛良和駱航相反,只有真正在乎的對象他才會溫柔相待。

  「那你約個地點?我現在過去……」向來讓他招架不住的駱航,這次竟難得溫順地聽話了。

 

    ◇

 

  隔了三個多月再見,陳盛良又換上了駱航最愛的、他自己慣穿的無袖汗衫。

  但駱航還來不及欣賞就發現陳盛良看來似乎有些瘦了。他最近很忙嗎?

  駱航問不出口,三個月不見了,最後一次相處時的氣氛又是那麼糟,他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是好。陳盛良也沒多說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後便轉身往前走。

  「這附近不太好停車耶。」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後兒後,駱航想說點話來緩和一下這種僵凝的氛圍,但話一脫口就後悔了。這樣好像在嫌陳盛良住的地方條件不夠好似的,搞什麼啊他的嘴……

  「嗯,這附近很亂。你開車來?」陳盛良沒多想,只順著他的話尾應答。

  「今天要幫忙載東西去展場,就開出來了。」

  「畢展還順利嗎?」

  「嗯……有好有壞啦,學到了很多東西,也讓我想了很多事。」

  「有壞的事?」

  「也不算壞,有人很誠實的說我的畫看起來有匠氣。老實說我有點受到打擊,不過仔細想想,要努力的地方真的很多啊……」

  「嗯,加油。」

  陳盛良淡淡地回應,讓駱航又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只能隨著陳盛良走進一間看來老舊的公寓,然後靜靜地爬著樓梯。

  屋齡已久的公寓,就算是大白天樓梯間仍然很陰暗,大部份的樓梯扶手也都斷了,陳盛良走在前頭開燈,有些燈管甚至還亮不起來,他不時會注意一下跟在後頭的駱航。

  然後他們停在某戶油漆斑駁的老舊鐵門前,陳盛良開了鐵門讓兩人進屋。

  「這一間。不用脫鞋沒關係。」陳盛良指了其中一個房間,駱航好奇地轉頭看了另一間。不知道他的室友是什麼樣的人?不過等到陳盛良打開房門走進去後,駱航的注意力又回到陳盛良的房間裡了。

  真的是……好小又好暗。雖然有對外窗戶,但房裡的採光仍然不佳,即使是白天也需要開燈;空間很小,陳盛良的家當全放進這房裡後幾乎只剩一點空間能走路。還有牆壁也看得出歷任房客所留下的痕跡,不過許多都讓陳盛良用掛飾遮住了,看來倒是還好,給駱航的衝擊沒有陰暗又髒亂的樓梯間來得大。

  房子的隔音也不好,在房裡還能聽見不知從哪傳來的說話聲及東西碰撞聲,駱航心想,幸虧陳盛良是粗神經的人,要是自己住這裡,可能光是隔音差就能使他崩潰。

  陳盛良沒有關門,一來是室友還沒回家所以無妨,二來是他怕駱航覺得不自在,所以進了房裡後就沒管那扇門了,沒想到駱航反而順手帶上,讓他忍不住朝駱航望去。

  駱航似乎沒有察覺到陳盛良的心思,仍然好奇地看著他的房間。直到看見自己送給陳盛良的酒糖外盒被放在架子上當裝飾品時,駱航才回過神來看了陳盛良一眼,然後立刻垂下視線,看來似乎有點害羞。

  幾個月不見,駱航還是這麼可愛。陳盛良在心裡這麼想,但隨即又忍不住苦笑。是啊,像小惡魔一樣的可愛,讓他又恨又愛……

  「坐吧。要喝水嗎?」他把房裡唯一一把椅子輕輕推向駱航。

  「呃……我不渴,謝謝。那你坐哪裡?」

  陳盛良只是笑笑地靠在桌子邊緣站著。他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那模樣看來有些距離感,讓駱航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才好。

  他真的是憑著一股衝動打電話給陳盛良的,要離開展場前還被同學唸得要死,幸虧今天他是自願到展場所以才能這樣不顧一切立刻飛奔出來。但現在見到本人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駱航只知道自己好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

  「看完了?真的很小吧?」最後還是陳盛良開口打破僵局。

  「阿良,我很想你。」

  駱航突然這麼說,讓陳盛良愣住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開玩笑地回道:想我的身體嗎?──但現在這句話一點都不好笑。陳盛良抿著唇不說話。

  駱航真的是鼓足勇氣才開得了口,他沒料到陳盛良竟然什麼反應也沒有,仍然交叉著手臂靠在桌子旁,一時之間他只能無措地望著陳盛良。

  那種有點可憐的模樣讓陳盛良心生憐惜,卻也覺得無奈。駱航到底想樣?主動打電話找他,主動說要看他的房間,現在又說很想他?駱航知道這根本就是在挑逗他嗎?

  「然後要我繼續讓你畫圖?」陳盛良挑眉問道。

  「不是!我不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你的!」

  「那就是我把你想得太卑鄙了?」

  「呃……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起,我──」

  「我不想對不在乎我的人生氣。」

  陳盛良的語氣很平淡,駱航卻聽出話裡隱藏的意思。他對陳盛良來說不是「不在乎的人」,而是「不在乎他的人」……

  「我沒有不在乎你啊。」駱航輕聲說道,他覺得自己的臉好熱。「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最近遇到了一些事讓我了想很多,想要找人分享或是聊一聊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

  駱航不敢直視陳盛良,他的臉很紅、心跳很快,要講出那些告白的話真的讓他覺得很害羞。他從沒向人告白過,原來告白是這麼難的一件事,要如此真心誠意卻又不知道下一步對方將有什麼反應……陳盛良當初坦白地向他說「我喜歡你」時有這麼緊張嗎?

  「駱航,你知道你在講什麼嗎?」

  陳盛良那一副不敢相信的口氣刺激了駱航,讓他終於敢抬頭直視陳盛良,一口氣地說:「當然啊。我在跟你說,我喜歡上你了。」

  看著駱航漲紅的臉,陳盛良真的不禁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他鬆開緊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看似冷靜地說:

  「你為什麼來找我?就像你說的,現實一點想,我們可以相處的時間應該不多了。為什麼現在跟我講這些話?」

  「一時衝動。」

  太過緊張的駱航直覺地如此答道,直到看到陳盛良錯愕的表情後才清醒過來,期期艾艾地說:「我……呃我的意思是……是是是……」

  是什麼?其實他已經太過緊張,腦袋一片空白了。陳盛良卻笑了,那是駱航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駱航呆呆地看著陳盛良走近,低頭用深綠色眼眸望著他,然後嘴角微揚輕聲說道:「別緊張,我很喜歡這個答案。謝謝你。」

  那笑容讓駱航有種全身酥軟的感覺,他覺得腦袋好熱,也是一時衝動下,他撲向陳盛良,用力地親吻著那看來稍薄的嘴唇。

  猝不及防的陳盛良差點撞到桌角,他卻顧不得要穩下身體,立刻也伸手擁住駱航。為駱航摘下壓在鼻樑上的眼鏡後,陳盛良像是害怕他會逃開似的緊緊擁著,同樣也瘋狂的親吻他。

  不是淺嚐即止的輕吻,兩人的唇舌交纏著,饑渴地吸吮啃咬著彼此。

  小小的房間裡盈滿親吻、喘息的聲響,並且熱到會讓人覺得悶。

  兩人直到快要無法呼吸才鬆開彼此,卻又眷戀地一邊急喘著一邊伸手撫摸對方的臉頰,灼熱的氣息噴拂在雙方的臉上,滾燙的體溫讓兩人的膚色看來都帶點薄紅。駱航癡迷地望著陳盛良,覺得自己真的醉了,他全身都好熱,腦中只有陳盛良。他想親吻陳盛良的唇,也想親吻那對染上情慾的深色綠眸,更想撫摸正擁抱著的軀體……

  怎麼能一次做這麼多事?駱航還迷迷糊糊地想著時,陳盛良已將他推倒在床上。房間很小也不錯,直接推倒剛剛好。

  駱航毫不抗拒,半躺在便宜的椰子床墊上,他舔了舔唇,直接扒掉陳盛良的無袖汗衫撫摸那許久不見的身體。真的瘦了,他有些心疼……

  陳盛良的手掌也滑入了駱航的衣內熱切地撫著,滑過他的腰側與胸口,那手掌的熱度讓駱航忍不住微微發顫。兩人不時地接吻及舔吮著對方的身體,房間裡愈來愈熱,駱航的臉頰開始滲出薄汗。

  陳盛良卻突然停住愛撫的動作,按捺著下腹蠢蠢欲動的熱流將駱航牢牢抱在懷裡,喘著氣說道:

  「這裡隔音不好……」

  「嗯,我知道。」駱航輕聲回道。陳盛良皮膚的熱度和觸感讓他根本無法思考,他只是照著直覺答話,手掌仍不安份地游移在陳盛良的腰間。

  陳盛良摟著駱航,空出一隻手將駱航的手掌輕輕帶開,另一隻手卻立刻又纏上來,讓陳盛良有點傷腦筋的笑了,他覺得自己下腹的慾望快要爆炸了。

  「駱航……」

  「嗯?」

  「再說一次喜歡我好不好?」

  陳盛良將額頭貼著駱航的,用鼻尖輕輕磨蹭著駱航的鼻尖及臉頰。這樣有些撒嬌的姿態讓駱航心裡莫名泛出疼痛,他因此稍微清醒過來,微微喘著,卻很慎重地說:

  「我喜歡你。很喜歡。」

  然後陳盛良立刻套上衣服,拉著駱航奔出房間。

  他們跳上駱航的車尋找MOTEL,發現最近的目標後便直接將車子開了進去。

  在MOTEL的房間裡,兩人汗水淋漓地交纏,陳盛良熱情到讓駱航招架不住。那時駱航才知道,原來陳盛良想把他壓在身下狠狠地做上好幾回的慾望,遠比他想壓著陳盛良強多了,所以向來在上頭的他,那天被陳盛良鎖在懷裡徹底吃乾抹淨了。

  「我還以為是我壓你……」

  「你想過?什麼時候?」

  「唔──」那次酒醉隔天醒來的時候。駱航打死不肯回答,陳盛良也沒心思逼問,現在他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駱航被他剝個精光、遍佈著他烙下的吻痕的身體。

  他們從下午交纏到深夜,疲累也饜足後,陳盛良仍擁著駱航躺在凌亂的床單上,輕輕的,溫柔的一遍遍撫摸著駱航的臉頰及汗溼的頭髮。

  「其實……你還不太認識我。」駱航突然開口,用沙啞的嗓音輕聲說道。

  「是嗎?」

  「嗯,最起碼,我的家庭背景什麼的都沒告訴過你。」

  「我也是啊。」

  「我家很複雜,慢慢說給你聽好了。」

  「好,那我也慢慢說給你聽。」陳盛良笑了,又是一個很溫柔的笑容,讓駱航在他懷裡徹底醉了。

  事後想來,駱航覺得那天真是荒唐。

  兩個面色潮紅的大男人手牽手從公寓奔到停車地點的過程中,不知道旁人見了會有什麼想法?駱航心想,那可真是他長這麼大以來行為最瘋狂的一次了。

  除此之外,如果駱航當時稍微冷靜一點、再多想一點,他一定不敢去找陳盛良。就如同駱航自己跟陳盛良說的,現在這個時間點不適合,他們只剩幾個月的時間能朝夕相處而已。駱航不明白,自己做事情明明不是衝動派的,為什麼只要遇到陳盛良他卻很容易衝動行事?

  可是,駱航很慶幸,在他往人生的另一個階段邁進、真正蛻變成一個成熟的男人前,最後一次的衝動行事是為了陳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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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程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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