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又我又失戀了~不可能我又我又失戀了!可是真的真的失戀了~這一種FEEL~~」


  「我愛你、你不愛我,我們再也不需要藉口~又一次~失戀了,就算這樣講有一點荒謬,誰在乎喔~~」


 


    陽明山夜間的山路裡,有個醉鬼開著名貴跑車,把廣播裡正放著的五月天《我又初戀了》硬是改成失戀歌,發了瘋的在山路上邊開車邊狂唱。從歌聲就可以聽出這個人現在心情有多惡劣。


  雖然驚險萬分,但醉鬼還是平安回到了山腰上的豪華別墅,社區門口長駐的保全也為他瘋狂開車的行為捏了把冷汗。醉鬼把跑車停好後穿過別墅裡的花園,在屋門前一邊刷保全卡一邊嘴裡胡亂叫罵著,內容並沒什麼創意,同樣的話語兩年內大概說了三四次了吧。


  「什麼雖然我很好但是我們不適合?妳根本就是找到更肥的肥羊了就想走了吧!」


  「媽的我到底是哪裡不好啊?有錢有閒又不花心,人長的又帥又沒病,我哪裡不好?我莫禮竹連名字都這麼好聽!」


  「什麼東西啊,為什麼總是這樣啊~」


  罵罵咧咧了好久,保全卡都刷過了、屋門也開了,但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防盜鐵門的鑰匙孔裡,過於氣憤之下失去平衡,自豪於名字很好聽、叫莫禮竹的醉鬼一屁股跌坐在門前。


  「幹!怎麼都插不進去?」


  坐在地上又是一陣叫罵。罵累了,喘著氣扭頭看向自家花園--夜晚柔和的燈光下,花木看來別有一番風情,令人移不開目光。


  花園裡他最鍾愛的梅樹花季已過,謝下的花瓣早已化作春泥。想當初花了不少錢買了這棵樹,附庸風雅的意圖明顯,失戀時還會坐在梅樹下喝酒、把酒倒在梅樹根部強迫這可憐的植物陪他一起喝……


  莫禮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走近梅樹,又哇啦哇啦的再唱了一遍自編的失戀歌,鬼吼鬼叫到後來又是無力的癱坐在梅樹旁,然後開始對這梅樹發起牢騷:


  「你說說看啊,我怎麼會這麼衰啊?我只是想要晚上有人陪而已啊,為什麼交到的女朋友都是鑽戒房子拿了就跑?還嫌我沒氣質?我是哪裡沒氣質?還是你對我最好了,你都不會跑!」


  廢話,它是棵樹啊,樹會跑還得了?


  --醉酒中完全沒有理智的莫禮竹才沒想到這點。拉拉雜雜唸了一堆,腦袋裡突然想到好像有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古人,隱居在深山裡過著以梅為妻、以鶴為子的日子……


  「好,要氣質是吧?我也住在深山裡對吧?那我也來,我要娶你當老婆!兒子我們改天再養!」


  莫禮竹一手指著梅樹,一手指著天做發誓狀,完全不了解古人為何要以梅為妻就跟著模仿,也忘了陽明山根本不算深山吧?


  「娶你當老婆哦,你是我老婆了!我累了要睡了,老婆晚安!」大力地親了一下梅樹,還因為用力過猛撞得門牙發疼,莫禮竹含淚摀著嘴搖搖晃晃的走向屋子大門。這次終於順利把防盜鐵門打開了,他把這順利的原因歸到「因為剛娶了一個梅老婆」上,開心的回頭對梅樹拋了個飛吻。


  「老婆晚安,晚上進我夢裡吧~」


 


◆◆


       


  那個晚上,莫禮竹呼呼大睡到什麼也沒夢到,接連下來幾個晚上也是……


  「老婆你很不夠意思耶,都不來夢裡找我!」戳戳梅樹,莫禮竹打了個呵欠後口齒不清的這麼說。


  今晚依然是拿著酒,自己喝幾口就倒一口餵身邊的梅樹。完全沒考慮過烈酒是否會對梅樹造成傷害,莫禮竹居然還對梅樹提出不合理指控。


  「今天一定要來哦,等你哦寶貝~」


  依然是毫無營養還很噁心的話,說完對梅樹拋了個飛吻,莫禮竹便回屋準備睡覺了。


  幽暗的夜間花園裡,無風,梅樹卻抖了一下。


 


◆◆


 


  在花園裡和梅樹對飲(?)後回屋洗了澡,正準備睡覺時,莫禮竹被床上坐了個人背對他的景像嚇了一大跳。見鬼啦!?


  「哇--你是誰!?」不對,他是誰都不重要吧?「你怎麼進來的?」


  床上的人聞聲回頭,那模樣令莫禮竹呼吸一窒--


  軟長的墨髮、晶瑩的雪膚,五官精緻得彷彿不像個凡人,溫潤的眼珠好像會吸魂,令莫禮竹看傻了眼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他紅潤的唇似笑非笑,一開一合的說話了:


  「你叫我來,我就來了。」


  美人的聲音低沉醇厚,莫禮竹腦袋完全無法思考、腳自動自發的移動靠近床上的美人。


  「妳…妳是?」


  「我是你前幾天娶的老婆啊。」


  美人笑著這麼回答,莫禮竹那完全無法運作的腦袋居然也沒提出質疑,還順勢叫了聲:「老婆……」


  床邊坐著的人含笑拉他一起坐下,直到被壓在床上時,莫禮竹才感到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等、等等--妳、妳的手好大。」而且力氣也很大。


  「手大是為了要好好的抱你啊。」


  完全不害臊的回答令莫禮竹臉紅了。「妳、妳的聲音好低…」


  「不好聽嗎?」


  「好聽……」


  美人因這答案笑了,笑臉幾乎勾走了莫禮竹的魂。


  「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那好,你既然抱怨我『很不夠意思』,今晚我就善盡妻子的義務囉。」美人低下頭,在他耳邊吐氣輕聲說著,氣息搔癢著令他全身酥軟。


  正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狀況,美人的唇就覆了下來,輕吮著莫禮竹的唇。隨著舌頭探入他聞到了一股清香,那淡淡的甜味沁入心脾……整個人覺得舒服、放鬆得不想動,願意任壓在上頭的美人對他為所欲為。


  美人笑著脫掉了他的睡衣,看來正打算繼續脫睡褲,莫禮竹如夢初醒,掙扎著抗拒。


  「等等等…妳、妳…妳也要脫才公平!」


  看來這傢伙也不笨嘛。


  美人笑了笑,蔥白的手指慢慢地扯開一顆顆上衣紐扣,景象誘人,看得莫禮竹呼吸不順全身發熱。上衣緩緩的拉開了,墨髮流瀉而下露出白潤的肩膀……他的眼睛連眨都捨不得眨了。肩膀之後是白晢平坦的胸口--


  平坦的胸口!


  莫禮竹終於肯眨眼了,眨、再眨了眨……他的媽呀~美人雖美,可是卻是男的?


  男人?有沒有搞錯啊?


  「你你你…你是男的!?


  「是啊。」美人爽快的回答,笑得明媚。這兩個字對莫禮竹來說如同晴天霹靂。


  「有沒有搞錯啊!?」他受不了打擊的大叫。


  「哪裡錯了?」美人看來有些許不高興了,逼近他,「你指天發誓要娶我的、還說兒子改天再養,又連番的騷擾我要我入夢,現在我來了,你說哪裡錯了?」


  「蛤?」莫禮竹全都聽不懂,一臉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我哪有說要娶你?」


  這話明顯的惹怒了壓在他身上的美人,他扯開嘴角冷笑。美人冷笑還是美啊,只是令人頭皮發麻……


  「莫禮竹,你七天前的晚上指天發誓要娶我,直到剛剛在花園裡還口口聲聲叫我老婆、要我『今天一定要來』,沒一小時你就忘了?」


  「剛剛在花園裡……你神經病啊,我剛剛在花園哪有看到你啊!?你是哪裡來的小偷,失風了就找這種爛藉口?我看你好手好腳的、人也長得挺美的,做正當的事情不好嗎?你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不要再--」


  曉以大義的話說得正順,莫禮竹卻看見美人眼裡透出殺氣,他沒看錯,那是殺氣!嚇得馬上閉了嘴。嗚哇~好可怕!


  美人下一秒卻噗哧一笑,把臉湊近他又是一個輕輕的吻,這些舉動驚得莫禮竹吸了口氣。


  「禮竹,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忘了一開始就要告訴你--」美人抬頭望著他,溫潤的眼把莫禮竹電得連自己現正被壓在下面都忘了。「我是你養的梅樹,你常常和我一起喝酒的。」


  空白。


  呆滯。


  ………他…剛剛講的是中文嗎?


  莫禮竹毫無反應,應該是說不知該如何反應吧。這傢伙是腦袋燒壞了嗎?老是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真是可惜,人明明長得很漂亮精神卻不太正常……


  同情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好幾秒後,莫禮竹輕拍了拍他,明顯的很敷衍:「好好好,那……很晚了,你該變回樹去睡了,我也要睡了。」


  「你不相信我!」


  「鬼才相信你咧!你當我白痴啊!?又不是聊齋誌異!」


  美人的臉瞬間變得猙獰,一點也不美了!他該不會是裝瘋賣傻不成就想殺人滅口吧?嚇得莫禮竹極想要掙脫他的箝制。還沒行動,抓狂的美人就又壓了下來,力氣大得他無法脫困。


  「算了,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反正我是來盡妻子的義務的。來,我會讓你很舒服的……」斂去怒氣,美人又對他露出媚惑的笑。快速變臉、脾氣收放自如的功力真是叫人自嘆弗如。


  莫禮竹著迷於他瞬間綻放的笑容,一時間忘了抗拒地讓對方再度吻上他。微涼的唇、溼熱的舌,呼息間的淡香,還有細膩肌膚的觸感……實在無法抗拒。


  等到發現情況不太對時,似乎有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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