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內含限制級描寫,未滿18歲請勿閱讀。


作者:Cognac干邑

 


 

我當然知道要找出我未來的方向,

可是眼前的問題我一個也跨越不了。

這種掙扎使我原地踏步,

該不該妥協?

放棄一些用來換取一些。

只是我還有什麼可以放棄。

 

明明應該是很近的距離,但看在將緯眼中彷彿是做了特效一般的慢速放映。

連自己的腦子運轉的速度也變慢,將緯保持著一樣的姿勢直到亦楊的手握住他的手臂。

那突然的觸感讓自己驚醒,將緯才發現不只是速度有特效,連聲效都消失了。

尖銳的人聲及噪音忽然之間衝擊著耳膜,將緯嚇了一跳,瞪著亦楊。

「你在幹嘛?有事要用車?」

亦楊講話的速度是不是變快了?將緯還是傻愣愣的瞪著他。

亦楊皺起眉頭,把眼前恍神中的人帶到更陰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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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將緯恢復正常,兩人正坐在咖啡館內喝著廉價的咖啡,而亦楊已經看了很久的雜誌。

下午柔和的金黃色陽光從落地窗穿越圍繞著眼前低著頭的男孩,兩人座的位子太過狹窄,將緯把大半的空間的佔據之後,男孩只能將座位拉開,雙腳放在桌子以外的地方。

他雙腿微開,又長又直包裹在難得的深色名牌牛仔褲之中,攤在椅背上斜著身體翻閱小桌子上的雜誌。

將緯看著男孩支著臉頰的手臂,從俐落而帶有曲線的撐開棉質上衣的衣袖到收緊在手掌裡的手指。

望向男孩的臉正要說話時卻被他寬闊的肩膀及橫越V領的鎖骨吸引。

將緯的喉嚨發出了一個單音,很細微卻不難發現,亦楊想他終於要說話了所以合上了本來也沒認真看的雜誌。只是亦楊抬起頭,卻發現男人又閉上了嘴,只是直盯著自己。

而且擴散出來的好像是只有在某種行為要發生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將緯的眼神裡充滿著熱情,亦楊在兩人視線對上之前尷尬的閃開。如果那不是欲望,亦楊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胸口的翻騰。

將緯仍然看著他。

光是意識到這一點,亦楊就無法正常的思考;偏偏此刻他是唯一有理智的人,所以等到兩人能彼此交談的時候已經過了許久。

喝完了這杯不算難喝只是有點甜的維也納咖啡,亦楊在心裡埋怨著,他下午最後的兩堂課就這樣被耗掉了。

「你怎麼會在那裡?我下午本來有課的,如果不是忘了拿東西,我沒有打算出校外。你要找我應該要先打電話啊。」亦楊還是有些不自在,眼睛四處飄移。

「我正想著你不會出來,你就出現了。」說完低下了頭,看著眼前的杯子。

剛剛就要撲上來的氣勢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迷茫。連亦楊都察覺迷茫的厚重而擔心;幾根頭髮落在前額,正確的說將緯出門前好像沒像往常一般處理自己的頭髮,它們鬆散而自然。

雖然這使得他看起來年輕,但是卻有著些微的頹廢,因為將緯無心散發的憂鬱。

亦楊忽然發覺,將緯跟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相比,好像多了一些不一樣的神情,失落或壓抑的苦悶,傻氣或者是鬆弛的背影、坐姿,更甚是憂鬱的時候。

要亦楊回憶,可以說在兩個人還沒有如此熟悉的時候,將緯是時常對亦楊露出笑容的。

自信的笑容,充分利用自己個人的特色,掌握自己魅力散發的任何時機。

即使此刻的將緯也十分引人遐想,至少對亦楊來說是的。

但亦楊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毫無自覺。

「你從家裡直接來的嗎?」亦楊隨口問著,他只是想把將緯拉出自己的世界,一種不滿自己被冷落的情緒驅使著他,他要縮短眼前的男人跟自己的距離感,不為什麼,在思考之前就這麼做了。

將緯望了亦楊一眼,這樣的問句好像是種試探,但試探些什麼卻不清楚;難道這個孩子只是單純想要知道讓自己突然跑來找他的原因?總不會是關心自己為何而消沉吧……

「不是,我剛剛去見了從前的朋友。」

「那,你等一下有事嗎?」亦楊突然笑了。

「沒啊,有什麼事?」將緯看見亦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也放鬆的臉上的表情。

「那我們去河邊放風箏。」

「什麼東西?」將緯坐直了身體。

「放風箏,走吧。」反正課都翹掉了,閒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放、放風箏.....是嗎?」

「怎麼了,你沒放過風箏?」

將緯看著正結帳的男孩背影,忽然覺得自己跟不上他思緒流轉的速度。

男孩回頭跟將緯招招手,要將緯起身跟上。

自動門打開的時候,室外的秋季迎面送來了一陣熱氣和艷陽,將緯瞇了瞇眼,先走去開車的男孩身影恍恍惚惚的在前方閃爍著。

就像是手中的風箏朝著太陽飛去時的樣子。

「咦,今天黃昏吹南風?」亦楊在將緯的身邊說著,又再度恍神的將緯被他嚇了一跳。

亦楊手放在額頭遮著刺眼的陽光,看著將緯手中的風箏在即將要下沉的太陽四周圍滑翔。

陰影下的眉頭皺著,時間越晚風吹的越強,本來賣風箏的攤子也收了,小孩子也差不多回家了,只剩下打了燈的籃球場上開始聚集的青少年。

稚嫩的嘻鬧聲消弱,粗啞的喧嘩聲漸起。

亦楊把將緯手中的風箏接過,在天空一片澄紅中轉回手中的線。

「要回家了嗎?」

「嗯,我們去吃晚飯吧。」

將緯點點頭。他先是看著亦楊拉著風箏一直跑,讓亦楊把風箏升上去之後,就一直專注在天空裡的風箏上,現在想來似乎也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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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放過風箏。」將緯坐上車。

亦楊發動車之後轉身幫將緯繫上了安全帶,將緯聞到了亦楊因為流汗而散發的體味,他渴望深吸一口氣,但忽然又覺得不適宜,頓時表情有些悵然。

亦楊只覺得他的表情怪怪的。「你幹嘛,不想要我幫你用你自己主動點啊,不繫上會被罰錢,你每次都忘記。」

將緯發現男孩誤會了,但他不想開口解釋,只是對他笑了笑。整個人還沉溺在剛才那一陣嗅覺所帶來的騷動裡。

他看著亦楊脖子上未乾的汗水,從髮梢滴落在皮膚上,流經過的地方遇到夕陽時閃閃發亮;他想起那一次,在沒有半片雲的滿月夜,男孩跨坐在自己身上時的畫面,胸口、手臂在月光下因為汗水隱隱反光。

「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你沒放過風箏?」亦楊兩手不時交叉轉著方向盤,隨口問著。

「喔,對啊。」將緯尷尬的轉頭望著窗外,臉微微的發紅,他剛剛回想的畫面差點從靜態變成動態。

「小時候也沒玩過?」亦楊把車開上了去市區必經的道路。

「嗯,沒有,不只是我,我們家的小孩子應該都沒有玩過這種東西吧?」不知道將名有沒有玩過。將緯看著河堤在視線中所佔的比例漸漸減少,車窗所看得見的天空也越來越小塊。

「為什麼?你爸爸小時候不帶你們去公園或是空地玩嗎?」亦楊仔細的注意來車,在只有指示燈的交叉口。

放風箏,通常是父親帶小孩子去玩的活動,小孩子是拿風箏的,爸爸則是會在前面跑一邊喊「拉啊、拉啊」這種外人眼中常嘲笑的那一個。通常會放不起來。一直要到當爸爸的覺醒,叫小孩子拿著風箏去跑自己先放起來才有得玩。

「我小時候我爸還沒退伍,他是空軍中校,很忙,小時候我沒看過他幾次。每次看到他,除了被訓也沒別的了。」

「是嗎。小時候我爸做生意失敗,家裡沒錢,我媽出門工作,我爸為了讓我開心就自己做了風箏帶我去空地玩,我媽下班之後會經過那裡,我們常常一起回家,通常是黃昏的時候。我印象很深刻,我趴在我爸的背上捨不得的看著變成紅色的天空。」

紅燈,亦楊把車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凝視著自己的將緯。

亦楊臉上露出了懷念的微笑,柔和而溫暖,眼裡流動的色彩比窗外的夕陽還動人。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因為我一直吵著不要回家,我爸跟我約定,只要天空變成紅色就回家,沒有的話就可以繼續玩。

我每次到空地放風箏的時候都希望天空不會變成紅色的,但是每次都失望。

一直到了小學,我媽才告訴我,每天太陽下山的時候天空都會紅紅的。

原來我爸一直騙我,而我還真的一直相信。」

男孩臉上的笑容擴大,眼神雖然直視著將緯但心緒卻漂流,那些光芒來自從前。

但也消失在從前,亦楊忽然想起了之後家裡所發生的變化,和母親的告別式。

這個時候,綠燈了。

「你有一些我從沒有過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夠親近,我和我的父親沒有什麼共同的生活,即使是後來的日子我跟他鬧翻了,現在也沒有像你這樣值得懷念的回憶。」

「好笑的是,我跟家裡的人鬧翻了之後,卻也因為沒什麼感情所以並不覺得特別悲傷。我反覆的想,發現這樣諷刺的情境,好像才是我大部分悲傷和憤怒的原因。」

天慢慢黑了,將緯叫亦楊把大燈打開。

「你為了什麼跟家裡的人鬧翻?」亦楊抽空詢問著將緯要吃些什麼。

將緯聳了聳肩,不知是回答哪一個問題。

亦楊也聳了聳肩。「那我決定吧。」

經過長長的沉默,在車子裡已經黑到了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表情的時候,男人把自己的臉隱藏在黑暗中回答著男孩的問題。

「我只是說我只能跟男人做愛,所以生不出小孩也不會結婚。」很簡單的理由,任誰都可以輕易的了解鬧翻的原因。

「跟誰說?」亦楊沒有特意去看將緯的表情。

「在全家人面前,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

「真屌啊你。」

「是啊,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當初自己很瘋狂,那是好多年前了,想想還挺有趣的。」那些人僵硬的表情。

「什麼時候的事?」

「嗯,十幾年前了,差不多是你現在這個年紀。」

亦楊停好車,轉頭看著將緯,發現他不再隱藏自己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老了。」男孩戲謔的說著。

「不然你認為我幾歲?」而男人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不知道是誰剛才還跟我一起放風箏玩的可高興了。」亦楊看著將緯逐漸靠近自己。

「是啊,不知道是誰。」將緯輕吻上男孩柔軟的嘴唇。

亦楊閉上眼,動也不動,放鬆的任由男人吸允、輕咬,當對方的舌頭滑進嘴裡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回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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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將緯自己都訝異,他與亦楊之間那一天親密的氣氛可以延續這麼久,直到現在這一刻,而他察覺的同時也失落了;有了自覺,這一切都會消失。

這是一個定律,對將緯來說,每次當他搞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就會產生變化。

將緯停好車,今天是兩個人約好要到大賣場的日子;距離上次一起出門大約已經過了兩個禮拜。

「走吧。」亦楊推著車,對將緯說到。

或許是假日的關係,四周人聲吵雜,走道上到處都是為了選購商品而暫時停下來的推車,亦楊緩慢的走在前頭,每當彼此的距離太遠的時候,他總是會停下來,耐心的等待著對於大賣場的動線感到有些陌生的將緯跟上。

將緯默默的,在不遠處凝視著男孩的背影,他懷疑到底是因為男孩的身高加上染成淺色的頭髮太顯眼,還是什麼有別的原因才能讓自己總是一眼就能看見他?

無論如何,將緯放任自己沉溺與亦楊相處時總會產生的不知名的情緒裡。

男人回想他上一次有如此感受的時候,是因為么弟被父親痛打一頓之後離家的騷動。

他猜想自己也許是感到快樂的,可能是因為一直漠視自己的家人終於有了需要自己的時候;大哥來找他,請他幫忙。

後來當自己逐漸為居中協調這個角色帶來的問題感到疲倦之後,冷靜下來想想,才了解其實這只不過算是大哥對他的一種變相的利用罷了。

當他搞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的意義,家人不知是怎麼搞的對將名妥協了,雖然他為了這件事忙碌了一陣子,但事情解決之後,與家裡的關係又恢復到了從前那樣。

冷漠疏離,一年見不到幾次面。

在那個家族裡,似乎無關性向問題,將緯知道自己並不被重視。

至少不會像是將名那樣被重視。

而且,經過將名的事件使將緯更加的覺得自己在那個世界裡毫無立足之處。

他還是被隔離著,遙遠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就算是逢年過節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就算肩膀與肩膀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熱度。

感覺卻還是那麼的遙遠,彼此之間的談話聲還是那麼的隱約。

只要回想每一次見面的時候的那些場景,將緯就覺得自己腳下的地面崩裂解析,各種情緒被抽離又糾結在一起,什麼都不對勁。

所以他從來不願意主動的提起、回想,甚至是連絡。

既然那一個世界容不下他,他只好去尋找自己的世界,找不到就自己建造。

他不願意承認這一切徒勞無功,每一次他所以為的世界都不是自己的世界,那些人事物來來去去,從不曾為自己停留,事實是所謂自己的世界將會只有將緯自己一個人存在。

他不要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你要吃高麗菜嗎?」一顆才十三塊,颱風過後的這個價錢真是便宜到不可思議,亦楊忍不住自己平民的個性,拿起了一顆。

「我都可以啊,沒關係。」將緯靠著推車,在一旁等著。

推車裡放滿了日用品,自從和亦楊同居之後,他才發現兩個人一起消耗這些東西的速度有多快,將緯拿起一瓶洗髮精,明明一個月前才買過啊。

這麼大一瓶,怎麼用的?回想自己或是兩個人一起洗澡的時候,將緯愣了一下,把洗髮精乖乖放好,決定不要追究。

「晚上你想吃什麼?」不如高麗菜就晚上用掉吧,連續兩天的假期即使剩下來也可以明天晚上煮。

將緯聳聳肩,拿起一顆紅通通的牛番茄,為它的名稱感到不可思議。

「啊,我昨天看到電視上有人在吃炸豬排。不然晚上吃豬排飯吧。」將緯像似忽然想起什麼,興致勃勃的提議著。

「炸豬排?」是正好可以配高麗菜啦,但是他頂多是炸過豬排,要配什麼料都不知道啊。

「扮著咖哩一起吃好了。」將緯又說。然後他舉起手裡的牛番茄,停在亦楊眼前。

「放番茄。」他補充。

亦楊在原地停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好像是妥協了的對上將緯的視線。

「那要喝湯嗎?」

「不用,我要喝紅茶。」要不是那場火災,還可以弄個花草茶來喝。他想起自己用了好久的玻璃壺和那些年輕時候收集的瓶蓋,都付之一炬。

將緯看著手中的牛番茄發呆。然後番茄被男孩拿走。

「幹嘛一直看它?」亦楊似乎也想知道其中的奧秘一樣,轉弄著手上的番茄。

「你要放番茄,在咖哩裡面?不好吧,不如我來做羅宋湯好了。」亦楊連同手裡的番茄又拿了幾顆一起放進塑膠袋裡。

亦楊微微彎身,比例健美的手臂遊走於蔬果台與推車之間,緩和但準確,將緯從來不曾想過,有人能把買菜的動作如此體現,尤其還是在這個染髮的青年身上。

他靜靜的待在旁邊,亦楊拿完了番茄,他挑起洋蔥。

男孩背對著自己,這就像種誘惑,抗拒不了又令他掙扎的那一種。

將緯一直都覺得亦楊肩膀的線條俐落英挺,不管在什麼時候,他總是喜歡盯著男孩的肩膀那一帶,有時候甚至會想像,男孩赤裸著上身的樣子。而想像總是會加深想親眼看見、想親手觸摸的欲望,另將緯難以自制。

也的確亦楊常常不怎麼穿衣服,尤其是洗完澡或者是睡前,大部分的夜裡,將緯都靠著亦楊直接的體溫入睡。

剛開始一起住的時候男孩似乎還有所顧忌,但最近逐漸不這麼在意了。

誰不欣賞好風景?只是另一方面將緯卻為亦楊的態度感到有些不開心,有些時候,太過於習慣彼此,就會忽略彼此。

他不喜歡對方不意識自己的態度。

將緯在潛意識中希望眼前這個男孩時時刻刻都注意自己,但自己似乎是並未發現。

「羅宋湯,好像是從俄國來的菜。」亦楊一邊切牛番茄一邊說。

兩個人回到家後,天還未全黑,亦楊便說要做飯了。

將緯幫忙把所有的食材都洗乾淨就沒事可做了,這裡的廚房是長條型的,兩個體積不算小的人擠著不久,就被負責煮飯的人嫌棄,那個在廚房裡比較沒有地位的男人只好乖乖退出。

搬了把椅子坐在餐廳與廚房交接之處,他望著亦楊的側臉,他知道羅宋湯是道俄國來的菜,「羅宋」兩字很有可能是「Russian」的音譯,指的是俄國的,言下之意羅宋湯不就指俄國式的湯嗎?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是那麼確定,那從來都不是將緯認為的重點。

他看著亦揚滑動手上的刀,蕃茄稠稠的汁液薄薄的附著在刀刃上;事實上一直到最近將緯才知道,原來刀也有分種類。

光是亦楊常在用的就有切菜的、切肉的、切水果的。

形狀、大小、重量甚至是刀刃的厚薄都不同。

當將緯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亦楊後,這個男孩笑著說,這不稀奇,平常切蛋糕剁烤鴨的不都用不同的刀嗎?不一樣的食物就有符合他性質專用的刀,而且切熟食的和生食的也要是不同的刀才比較衛生啊。

男孩似乎覺得這個認知理所當然。

說完,他握著拳敲敲將緯的肩膀,這對你來說是個大發現嗎?一邊皺著眉頭輕笑著好像在揶揄他。

當時很是仔細看著對方神情的將緯,不難感受到這個男孩不自覺所流洩出的溫柔。

他根本懷疑那只是他的錯覺,他竟然隱隱覺得,那一刻他們之間一臂之遙的距離遠比兩人那些肉體相接、慾望幾乎同時釋放的時候要親密的多。

為什麼?

他跨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攀著椅背,下巴擱在手背上。

歪著頭,沒有抹任何東西的頭髮自然的蓋在額頭上,隨著晚風搔弄他的鼻樑。

亦楊被他看的頗不自在,他沒在下廚時被盯哨成這樣。

「你一定要在那邊看我弄嗎?」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只見將緯聳聳肩,亦楊還以為將緯準備走開,沒想到他繼續切包心菜之後沒多久又感受到刺人的視線。

「你沒別的事可做?」

將緯搖搖頭。

亦楊抬頭看了一下天花板順勢把一根頭髮甩開之後想了一下。

「那你會刮馬鈴薯皮吧?」男孩拿起刮刀。

將緯裂嘴笑著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地,發出了一點碰撞聲。

「我沒弄過,但應該不難吧?」

「不難,就刮他的皮,刮乾淨。」亦楊把東西塞給他。

將緯站定在水槽前乖乖刮著皮,還好他參透了刮皮刀的拿法,省了亦楊還要示範的工夫。

切完紅蘿蔔之後,亦楊切起洋蔥來。

「你閃遠點,不然等一下弄到。」亦楊切沒幾下眼睛就受不了了。

將緯刮完皮,轉頭看著亦楊。

「你幹嘛哭啊?」將緯是知道切洋蔥會刺激眼睛,但沒想到這麼誇張,男孩的眼睛又紅又濕,眼淚都大顆大顆的滴出來了。

「洋蔥啊。」亦楊無奈的停下來休息,因為他現在看不清楚眼東西。

洗完手,將緯隨手抽了一張餐巾紙,擦手之餘捏著角落也幫亦楊擦著眼淚。

「不要亂動,閉一下眼睛。」將緯固定住亦楊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喔。」雖然已經放下了刀和洋蔥,但手上沾著洋蔥的汁液還沒洗掉,亦楊也只能乖乖垂著手任將緯擺佈。

臉上淚痕斑斑。

一顆眼淚隨著臉頰的弧度飛奔,碰上了粗糙指尖的瞬間便竄入了兩人肌膚相接之處。

將緯看著那顆來不及擦掉的眼淚滑落過程的軌跡之後撞擊自己的手指,視線微微抬高停留在亦楊的嘴唇上,男孩咬著下唇露出了一點點牙齒的顏色,輕咬著的地方濕潤,艷紅的同時又發白。

「好了沒......」眼睛痛得要命。

話還沒說完,亦楊感覺到自己的下唇被吸吮著,彷彿將緯口腔內部的溫度燙著了了他,亦楊抖了一下。

直覺想要推開他,但又因為手還濕濕的所以遲疑了,遲疑的同時錯過了喊停的時機,亦楊被男人身體傾斜的重量壓在貼著磁磚的牆壁上。

後腦陷入了比起牆壁柔軟許多的手掌中,只有肩胛骨接觸著磁磚,透過還算薄的上衣傳來一陣冰冷,被親吻奪走大半注意力的亦楊,這才發現將緯的手環上了自己的腰。

將緯緊緊的貼著亦楊,像是不吸附著對方就會死去一樣的渴切。

可是那一個吻在剛開始深入之後突然間卻逐漸轉為徘徊試探,亦楊感受到男人氣息的不穩,男孩張開已經不流淚的眼睛微微撇頭閃躲著,只見將緯皺了皺眉頭便把頭埋入亦楊頸窩。

亦楊沒有察覺又或許是不願意多想,他可以說是刻意遺漏了將緯在沾染到男孩的體溫時剎那間的猶豫。

對將緯來說,不只是嘴唇,不只是軀體,他溢滿著怎麼樣都不滿足,怎麼樣都好似有遺漏掉什麼的心情急切又渴望,只針對眼前這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孩。

就像骨肉血液都要從皮相下抽離的空虛,就像是要將對方猛烈揉捏擠進身體填補的瘋狂。

卻又因為情感湧現的太過突然,反射的壓抑之下將緯不願意停止這個吻,卻又太過意識彼此。

想要更加親密,又本能的抽離。

由亦楊主動結束這個吻,對將緯來說也許是好的。

男人不想放開男孩,無論在什麼時候的碰觸,無論哪種形式的聯結;不管是親吻還是做愛,甚至是勾著手,將緯都不想放開。

他任由所有可以喊停的理由溜走,他錯過每一個放開手的機會,既使無限的延續讓將緯尷尬也讓亦楊疑惑,但是理智與感情完全無法配合的將緯對此根本無能為力。

他不想讓亦楊發現自己的掙扎,自己又不願意正視這件事,只能由亦楊主動喊停,不知不覺中他把選擇的權力全都交由男孩,要停、要繼續、要離開、要留下。

將緯在亦楊頸窩處聞著男孩的體味,想起上次在車子裡的那一吻,兩個人難分難捨直到亦楊手臂不經意壓到喇叭才驚覺。

將緯那時連亦楊的褲頭都解了,男孩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自己也早就勃起了。

當時除了尷尬,事實上男人一點都不介意馬上找地方繼續兩人的行為。

但亦楊選擇了停手,他深呼吸後下車吃飯。

將緯緊緊閉了閉眼,他只覺得可惜。

並且情難自禁,等了好一會,他才能下車,在街燈的照射下,他關上車門的時候蹲在一旁等他的亦楊對他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微笑,直到現在都還騷動著他的心。

一排排的街燈和呼嘯而過的車頭燈,拍打著男孩的身體、頭髮、臉頰,晚風徐徐,男孩的衣角飄動,雙手插在口袋裡,男孩輕輕偏著頭,先看著地磚之後才靦腆的與自己對視。

我們......去吃飯吧,將緯。

和緩而帶有青年特有的硬質聲調,在晚風中奇異的包圍了將緯。

男人暈眩了。

「喂?你怎麼啦?湯滾了。」亦楊一手摟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將緯溫柔的摸著他的腰像在安撫男人突如其來的不尋常,一邊伸長手把瓦斯爐轉成文火。

亦楊發覺最近將緯時常做一些讓自己不解的事。

莫名奇妙一直看著自己、在莫名奇妙的地方親吻自己,或者連將緯自己都露出莫名奇妙的表情卻還是牽著自己的手。

然後現在這個莫名奇妙的傢伙在咬他的耳朵.......

將緯用嘴唇試探的壓壓亦楊的右耳耳骨,細細的吹口氣,因為感覺到亦楊身體忽然的僵硬所以愉快的用門牙輕輕啃著男孩的耳垂。

亦楊的頭髮好香,髮梢在鼻頭上撫動,那是跟自己相同的味道。

又親又啃,舌頭在亦楊耳邊發出聲音,近距離的氣息讓男孩的寒毛都立了起來,他難耐的撇開頭,卻露出了脖子。

從耳骨到耳後到髮際,順著對方的動作,將緯甚至在男孩後頸吸吮出了痕跡。

「好癢,不要。」亦楊皺著眉頭想把將緯推開卻不敢太大力,畢竟這裡可是刀光劍影的廚房,眼前還有一鍋湯在煮。

天啊,他想在這裡幹什麼?

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到了接近抽搐的地步,將緯覺得有趣極了,惡意不放開男孩。

亦楊認為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脖子要軟掉了,不反抗不行,所以一手按著將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胸口愛撫自己的手掌,一手拉著自己T恤的下襬,據以往的經驗,要是衣服被掀起來就完了。

果然傳來男人拉扯的力量,亦楊放開按著男人的手掌推卻著對方。

然而男人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介入自己兩腿之間,亦楊被迫撐開大腿,腳搆不到地快失去平衡的同時,亦楊恐慌的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拉鍊被拉下來,將緯的手指正試圖偷偷的潛入。

他只好放開拉著T恤下擺的手去擋,隨即又後悔。

「不要!啊......

亦楊呻吟著阻止在胸口含著自己乳首的男人,將緯趁他不注意掀起棉質的T恤之後,大勢底定。

「關火......」亦楊放棄反抗,雖然他從沒真正拒絕過將緯。

「不要在這裡!」亦楊的褲子被撥了下來,只隔著內褲看的很清楚裡面性器的變化,將緯回過頭把火關上,馬上把男孩拉到餐桌旁,踢開椅子,男孩臀部壓著桌緣,仰頭承受著將緯的親吻。

亦楊在將緯離開自己的嘴時,斜眼瞄到自己掉在廚房的牛仔褲,那件花了他三千塊的復古牛仔褲,是自己第三貴的衣服......

「啊!」亦楊因為下體的溫熱觸感而嚇了一跳。

「很髒,你不要這樣啦......」男孩傻眼的看著將緯的舌頭,在自己性器上緩緩的捲動,男人張嘴逐漸把性器含入的過程裡,亦楊因為興奮而脹紅了臉,開始微微喘氣,即便兩人不是第一次做愛,但亦楊從沒有被口交的經驗,他努力的忍住腰不要因為快感搖動,一方面卻又被將緯含得無法思考呼吸急促。

從一開始在廚房,男孩就搞不懂將緯到底是不是在戲弄自己,隨著將緯刻意前後的晃動、吸吮跟舌頭的捲動,亦楊的前端已經分泌出了液體,他不能射在將緯嘴裡,而男人開始斷斷續續的加壓嘴裡灼熱的性器的同時,手指頭也撫摸著後頭的入口,慢慢插入一根手指頭若有若無的刮搔著內壁,異樣的入侵讓亦楊忍耐不住。

將緯的鼻息同樣灼熱急促,噴在腿間及小腹上,亦楊發出了呻吟。

男人聽著許些壓抑的興奮呻吟,握住骨盤的手傳來對方因自己而起的顫抖,只要想到男孩熱切的反應起因於自己,將緯在沒有觸摸之下早已經勃起,含著男孩的性器所帶來的快感使他著迷,尤其是亦楊既興奮又低沉的呻吟,帶有著一絲絲壓抑不住失控邊緣的尖銳,像是在求饒,或許也是埋怨,於是將緯不願就這樣輕易放過他。

抓住桌沿的手用力的泛白,雙腿發軟顫抖,男孩每每身體往下滑一些就加深了將緯手指的深入,後庭的不適使他努力的要站穩,但將緯的嘴卻不放過他。

亦楊張開因為興奮而閉上的眼睛,低頭看著將緯,想警告他自己將要射精,他一點也不想射在將緯的嘴裡。

男孩對上男人的眼,才困難的張開口要在呻吟中擠出一句話,然而看見將緯張嘴含著自己陰莖的畫面卻致命的讓慾望早一步飛濺。

「啊!」男孩看見男人把自己射出來的吞下還舔了舔嘴角,不敢相信的紅了眼框。

將緯站了起來,連帶動到在亦楊體內的手指,讓亦楊眨了眨眼,回過神時將緯親吻著自己流汗的胸口,然後轉動著在亦楊體內的手指,因為潤滑劑的關係而發出嘖嘖的聲音。

男孩扶著將緯的肩膀無力的靠著他。

「幫我把褲子脫了。」男人比平常更沙啞的聲音在亦楊的耳邊呢喃似的說著。

亦楊伸出一隻手解開了將緯的褲頭,拉下了拉鍊,不時因為將緯的手指而發出悶叫聲。

「我真怕拉鍊夾到我的肉。」將緯不知道哪來的餘力還能談笑,把跟亦楊大同小異的性器掏出來,脹紅而挺立,在亦楊眼前昭告著強烈的存在感。

男孩低頭瞇著眼看著男人的陰莖,這個,會插入自己那裡,像前幾次那樣,他殘留的一點點思考能力回想起剛才自己被含著的畫面,發現自己又微微硬了起來。

「啊....」將緯抽出手指,從體內滑出來的近乎排泄感的異樣,讓亦楊背脊發抖,難以控制的拱起身體。

「躺在桌上好不好?」將緯充滿情慾的眼直視著亦楊。

躲開視線,亦楊沒有反駁地點適當與否,乖乖的躺了下來,然後閉上了眼。

這是個任人宰割的姿勢,男人把男孩往自己拉近了點,曲起男孩的雙腿往外大開,再度用手指插入鬆弛了一陣,直到男孩的性器高高的立起,在餐桌上難忍的扭動。

除了將緯以外亦楊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受不到,極其寂靜之中的喘息和木作家具與瓷磚的磨擦更加深了男孩的羞恥感,只是這種被擺佈的屈辱和私處暴露的羞恥卻也讓亦楊既痛苦又期盼,當將緯慢慢的推入男孩體內的剎那,男孩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如此期待男人把性器插入自己的行為。

他感受到自己急切的被需要,於是迫不急待想要取悅男人,不管是張開自己的腳,還是迎合的腰;男孩毫不保留,在除了性慾以外還有些什麼盈滿了胸口驅使著他,而回應他的是男人在體內抽插的動作,一瞬間男孩莫名感到悲傷。

在緩慢的晃動裡,亦楊一邊吐著灼熱的喘息一邊壓抑的叫著,他無法聚焦只能模糊的看著男人的臉,發現對方一直凝視著自己也有同樣急促的呼吸。

「嗯...............」對上將緯的眼神一時之間的鬆懈和不斷的抽插讓亦楊叫出聲,聽見男孩飽含情慾的聲音,男人的身體更熱,動作也更加的快速。

男人好像終於克制不住慾望而開始大力的擺動,肉壁與性器的摩擦之中亦楊忘我的扭腰配合著將緯的撞擊,他希望能跟男人沒有任何距離,彷彿在自己被侵入被晃動的時候,自己才真正與自己所愛的男人結合在一起。

真正的結合在一起。

將緯射在亦楊體內的同時,亦楊悄悄留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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