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BL劇情,不喜勿入


 

 

 

  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光線看來明亮,而全身還是一陣陣的疼。

  汪墨宇一臉茫然的呆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身處在一個小小的岩洞中。看清楚坐在洞口前倚著岩石閉眼休息的男人後,他忍不住呻吟一聲,再度閉上眼裝死。

  這「狼人」還在?他頭上的狼耳朵也還在?昏迷前經歷的那一切居然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也不是夢?

  怎麼可能會有頭上長著獸耳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從黑狼轉化成人的事?他到底遇到什麼了?

  從眼前的光線看來,汪墨宇推測自己起碼昏迷了數小時之久,而「狼人」在這段時間內並沒有吃掉他,表示自己對這狼人來說並不是食物?或者狼人在遇到他之前剛好吃飽了,所以他是下一餐?

  躺在岩洞裡的汪墨宇維持著原本被男人刻意翻身成側躺的姿勢,遲遲不肯張眼面對現實。

  這是夢這是夢,快點醒快點醒……

  突然,有隻手從背後撩起他的衣服,汪墨宇立刻睜開眼,只見那全身上下只在腰間圍塊獸皮的男人不知何時竟已無聲無息地靠近他身邊,嚇得汪墨宇反射性地整個人往後縮,然後因為牽動背部的傷口而痛得齜牙咧嘴。

  「靠靠靠……幹什麼啊?」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微微皺眉地盯著汪墨宇,似乎在問他還好嗎?

  汪墨宇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繼續和狼人大眼瞪小眼,而且還忍不住常常分心去看他頭上那對毛茸茸的獸耳……多希望是自己眼花,可惜不管看了幾次,那毛茸茸的狼耳朵都沒有消失。

  男人似乎沒興趣和汪墨宇對峙,沒多久他就移開視線,轉身去拿了一包用大片樹葉包裹著的東西放在汪墨宇面前,然後便退了幾步繼續倚著一旁的岩石休息。

  什麼東西?汪墨宇警戒地伸手掀開樹葉,整個人愣住了。

  水果?給他吃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儲備糧食,所以要先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不太可能。以這頭黑狼的能力看來牠大概隨時都能獵到自己想要的獵物,根本不需要花心思養儲糧。所以這些水果……是狼人好心準備的?

  汪墨宇突然覺得很不安,他該不會從頭到尾都誤會這狼人了吧?

  難道打從一開始,狼人就是想救他?

  結果當黑狼擊退那群大蜥蝪時,他卻朝他的眼睛撒了一把土;在他趕走花豹後,還企圖拿瑞士刀插進他喉嚨裡……

  難怪這黑狼化成人形後,表情看來如此不爽。

  汪墨宇忍不住抬頭看了狼人一眼,頓時冷汗連連、心虛到了極點。

  「咳咳……」汪墨宇清了清喉嚨,向狼人說道:「這個,給我吃的?」

  原本閉眼休息的狼人因為聽見聲音而張眼看向他,不過汪墨宇猜他大概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於是捧起水果比了比自己、做了個啃咬的動作,然後看著狼人期盼他解答。

  狼人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再次靠近汪墨宇,從那包樹葉裡拿了顆最小的水果咬了幾口,證明這東西沒有毒、是能吃的,然後又指了指那些水果示意他吃,接著便退回原本的地方坐著不動。

  汪墨宇心中的愧疚感立刻飆升。原來自己對他來說真的不是食物?

  「呃……謝謝啊。」他捧起那一大包水果,向狼人彎腰鞠躬道謝。

  狼人淡淡地點頭當作回應,然後倚著岩石閉上眼繼續休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汪墨宇總覺得狼人的表情似乎和緩了許多,沒剛才那麼臭了。

  放下心後,他拿起完全沒見過的水果好奇地瞧了瞧,猜想這大概是深山裡不知名的植物結的果實,沒想太多便直接吃了。一邊啃著多汁的水果,他一邊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衣物和傷口。

  腕錶的秒針動也不動,看來是壞了,時間停在十一點半的位置,汪墨宇想這大概就是自己昨天摔下山谷的時間吧?

  這時他才發現手腳只要有破皮的地方都已敷上一層黃綠色的草藥,被搗碎的草葉聞來有股淡淡的清涼香氣,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心情放鬆了許多。

  原本有些麻痺的右小腿已經恢復了知覺,被清理乾淨的傷口看來似乎已無大礙,大蜥蝪的牙齒尖利卻不長,雖然登山褲被咬穿了、小腿肚上還有兩口明顯的咬痕,但幸好傷口都不太深,也沒有咬到阿基裡斯腱,大概幾天後就會慢慢癒合了。

  汪墨宇接著拉起衣服抬起左手摸了摸右後背,那裡仍然一陣陣抽痛,不過血已經止住,原本插進後背裡的樹枝碎片狼人大概也幫他取出、清理好傷口了,因為他已經摸不到清晨時摸到的那種異物感,只碰到一片略乾的草藥。方才昏迷時被弄成翻身側躺的姿勢,也是狼人顧慮到他背部的傷口而刻意幫他調整的吧?

  至於衣服,因為摔落山谷的關係多少有點破損,尤其是右後背的部份不論是外套或貼身穿的T恤都破得厲害,但目前來說至少可以穿著保暖。汪墨宇鬆了口氣,忍不住抬頭望向那個倚著岩石睡覺的狼人,心情非常複雜。

  男人頭上那對三角形、毛茸茸的獸耳看來一點也不像假的,雖然他有野獸的形態,卻同時也有著人類的形體和智力……

  這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像在作夢。可小腿和背部傳來的陣陣抽疼也提醒著汪墨宇:這絕對不是夢。

  難道是誤闖了什麼變種人或基因融合的秘密實驗基地?

  汪墨宇想想隨即搖頭,他們爬的山雖然位置偏遠、人煙稀少了些,卻也沒有與世隔絕到能當秘密實驗基地的程度吧?

  他要在這裡待著等搜救人員、或走原路回去嗎?還是該自己尋找另外一條離開這座山谷的路線比較好?要真的是誤闖了秘密基地又被發現的話,會不會被滅口?

  「呃……啊……」汪墨宇忍不住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他伸手揉揉太陽穴,覺得這狼人實在太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了,想得頭好痛啊。

  抬頭又看了那狼人一眼,汪墨宇這才發現狼人也睜開眼望著他,似乎是因為他方才的呻吟而以為他哪裡覺得不舒服?汪墨宇一愣,連忙搖頭表示自己沒事,狼人又盯著他看了幾秒後才合上眼繼續睡覺。

  汪墨宇心想這個警戒心強的狼人真是個好人(狼?),醒來後自己居然沒鼻青臉腫,可見這狼人就算對早晨被暗算了兩次的事很不爽,也沒趁他昏迷時揍他幾拳洩憤。於是汪墨宇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向狼人再次道歉:早上的事實在對不起啊,誤會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啃完了那幾顆水果後汪墨宇又去了稍遠的樹叢裡小解,接著便坐回原地發呆。

  狼人還在睡覺,看來現在是他的午休時間,不想打擾他休息的汪墨宇只能靜靜觀察四周:這似乎不是他清晨時昏迷的地方,這裡的樹木比清晨時所見的明顯更為高大粗壯,地勢感覺也比較平緩,也許離他摔下山谷的地點已經有段距離了也說不定。

  汪墨宇不禁佩服這狼人居然能帶著他移動,他雖然不胖,但也有將近七十公斤呢。接著,他發現岩洞裡也許是狼人刻意清理過,岩石地面很乾淨,和清晨接觸過幾次的泥土地面相比躺在這種大岩石上真是好多了。而且岩洞四周圍還塗了一圈黃黑色的不明黏液,大概是用來防蛇的。

  中午時分的氣溫愈來愈熱,但周圍的高大樹木給了他們良好的遮蔭,再加上岩洞裡氣溫較為涼爽,坐著還算舒適。漸漸的,汪墨宇覺得眼皮愈來愈重,最後忍不住趴在地上和狼人一起睡了一頓午覺。

  等到他午睡醒來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四周開始變暗,只剩雲層折射下來的橘紅色日光給予大地最後一點點照明。

  汪墨宇一睜開眼就看見狼人蹲在遠處似乎在處理剛獵回來的獵物,他立刻爬起身想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做的事?對方好心救了他,他可不能光坐著等人餵食。

  但當他走近看清楚狼人手裡的獵物時,血腥味和視覺上的衝擊讓他的胃忍不住一陣翻攪──那是兩隻棕色的大野兔,有一隻已經剝好皮、淘乾淨內臟了,只能從剝下的皮毛辨出牠原本的外形。

  汪墨宇抿緊嘴唇,覺得自己經歷了一課野外生活的震撼教育。兔子耶!在他的觀念裡是寵物,不是食物啊……但在大自然的食物鏈裡,沒有可愛不可愛,只有吃與被吃。

  狼人處理野兔的手沒有停下,只抬頭看著汪墨宇,似乎在詢問他為何靠近?汪墨宇想了想,撿起地上的枯樹枝說:「生火的木材我來撿。」

  雖然聽不懂,但狼人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隨即又低頭繼續處理自己的獵物。等狼人動作俐落地弄好手上這兩隻野兔後便起身和汪墨宇一起撿拾附近的枯樹枝和乾草,然後在岩洞前生火烤肉。

  看著狼人熟練地鑽木生火,汪墨宇內心有股衝動很想為他拍手叫好。

  這實在太神了!狼人抓著樹枝刷刷刷地轉沒幾下木頭就冒出白煙,接著再對著木頭和那堆乾草隨口一吹,火焰就冒出來了!

  汪墨宇在鄉下長大,小時候調皮搗蛋時也玩過鑽木取火,可他每次都轉到手快破皮了卻從沒成功過,這狼人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就順利生火,簡直太神了!在野外生活的就是不一樣。

  不知道自己被默默崇拜的狼人生起火後,將串著肉塊的樹枝架在火堆上烘烤,接著轉身拿了個裝滿水的大竹筒和一樣東西遞給汪墨宇──

  那是他的瑞士刀。

  汪墨宇驚訝地抬頭看了狼人一眼,激動地連聲道謝。他還以為刀子掉在先前那片樹林裡了,沒想到狼人居然肯幫他將那把差點插進自己咽喉裡的凶器撿回來?

  「謝謝!謝謝!」瑞士刀是姑姑送他的禮物,失而復得真是太好了。

  狼人只是淡淡地點頭回應,似乎覺得這沒什麼。

  那把瑞士刀還維持著先前被打開的狀態,汪墨宇沒想太多,直接按下中間的安全卡榫將刀片推回去然後把瑞士刀收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裡,完全沒發現狼人用一種驚奇且複雜的眼神望著他。狼人並不清楚瑞士刀的設計,他甚至還沒見過鐵器,這個精巧又鋒利的金屬製品讓他忍不住猜想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卻又頑強的非獸人到底來自何方?

  「對了,我──」汪墨宇指了指自己:「汪墨宇,我叫汪墨宇。」

  狼人想了想,也指著自己說:「沙杜斯。」

  「沙杜斯。」原來他是有名字的。汪墨宇重複了一遍後又笑著說:「汪墨宇,墨魚,沙杜斯叫我墨魚好了。」他的綽號就叫墨魚,不過他猜狼人大概不懂這個梗吧?

  果然,沙杜斯歪了歪頭,只開口說聲:「汪。」

  「……是汪墨宇。」你也太懶了吧?

  「汪。」

  汪墨宇愣了一下,拿沙杜斯沒轍,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回應。

  好好好,看在你沒計較我「暗算」你還肯救我的份上,汪就汪,隨你高興怎麼叫就怎麼叫。

  不過話說回來,頭頂有對毛茸茸狼耳朵的沙杜斯開口叫「汪」時還挺可愛的,莫名的萌,這讓他心裡對沙杜斯的最後一絲戒心也迅速消失殆盡。

  一想到這點,汪墨宇忍不住笑了。見沙杜斯困惑地望向他,他連忙止住笑又指了指自己繼續說:「我二十二歲了,你呢?」

  沙杜斯的身形非常高大,現在靠近仔細看他,汪墨宇才驚覺他的身高肯定超過兩百公分。只在腰間圍塊獸皮的沙杜斯有著結實健美的肌肉,一身的膚色都是健康的小麥色,他的五官深邃,看起來是西方人的輪廓……汪墨宇心想,西方人的外表似乎都比較早熟,所以沙杜斯的實際年齡應該比外貌看起來的感覺還小一點吧?說不定比他還小?

  可惜他們語言不通,互報姓名後,沙杜斯接下來完全聽不懂汪墨宇想表達的意思,看汪墨宇指了指自己後雙手都比了兩根指頭,沙杜斯愣了一下,還以為汪墨宇是說:「我要吃四隻兔子才會飽」……

  於是,在佩服他的食量之餘沙杜斯只能安撫他:「先吃這些,晚點我再去抓。」

  大型的獵物幾乎都是夜晚才會出來覓食,所以沙杜斯其實習慣在深夜到清晨這段時間獵食。因為擔心受傷的汪墨宇在睡醒後可能需要立即吃點東西,沙杜斯才會先去獵了兩隻野兔回來打算讓汪墨宇先填點肚子,沒想到他胃口這麼好?

  一陣雞同鴨講,汪墨宇甚至拿樹枝在泥土地上寫字給沙杜斯看,但最後兩人都沒弄懂對方的意思,於是雙方很有默契地結束這沒有溝通到什麼的交談。

  看來沙杜斯似乎不識字,而且連基本的阿拉伯數字都不認得。

  汪墨宇抓抓頭,對這種無法溝通的狀況感到有些沮喪。他在大學裡學的是視覺傳達,以畫面傳遞訊息可說是他的專長,但這對沙杜斯卻一點都不管用。也許沙杜斯不只不識字,甚至還有可能對「年歲」也完全沒有概念?

  看著在火堆前翻烤肉塊的沙杜斯,汪墨宇忍不住想:沙杜斯是怎麼長大的?他自己住在這山裡嗎?他的父母是什麼樣的生物?和他一樣同時擁有狼和人的形體嗎?

  那串肉塊很快地就逸出香味,汪墨宇下意識吞了口口水,突然覺得肚子好餓。

  仔細想想,扣掉沙杜斯幫他準備的水果不說,上一次吃飯好像是昨天早上的事了,接下來他在午餐前失去記憶,醒來後時間就直接跳到了清晨……難怪他醒來後老是有種手腳發軟的感覺,原來不只是流了許多血的關係,還有可能是因為饑餓血糖偏低。

  汪墨宇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火堆,在沙杜斯的對面坐下。雖然不太想讓沙杜斯聽見自己肚子餓得咕嚕咕嚕響的聲音,但就禮貌上來說,他不能讓已經獵了兩隻兔子回來的沙杜斯還繼續看顧烤肉,這些應該是他來做才對。

  「呃……我來烤吧?」汪墨宇伸出手指指那串肉再指了指火、又指了指自己,努力表達出「交給我吧」的意思。

  沙杜斯只是擺擺手,指著剛才遞給他的大竹筒示意他喝水。

  汪墨宇只好乖乖拿起竹筒喝水,水很清甜,一口接一口喝下肚後空虛的胃得到了暫時的安撫,他滿足地咂咂嘴,心想山裡的水質果然就是和都市裡的不一樣。喝掉竹筒裡一半的水後,見沙杜斯似乎沒想讓他接手烤肉的意思,汪墨宇只好仰頭看著夜空發呆。

  這時四周早已變得一片漆黑,只剩沙杜斯生起的火在柴堆上搖曳將附近照得通亮。在沒有光害且天氣良好的深山裡,夜晚的天空看起來很美,又白又圓的月亮斜掛在天上,偶爾有幾朵雲飄過,在雲層遮不住的夜空中則有許多星星在那黑幕上閃爍,還有一條銀河橫過天際。定眼細看,星星不全是亮白色的,也有金黃色紅色藍色的……

  靜靜欣賞著頭頂的星空,汪墨宇的腦中還兼盤算著該怎麼拜託沙杜斯,等明天天亮後帶他回去清晨時和大蜥蝪搏鬥的那個墜谷地點?

  畫圖再加上比手畫腳吧?先在地上畫一座山、山腰上畫個人,然後比比自己表示「這個就是我」,接著又在山下再畫一個人作倒地狀,意思是他摔下山了,然後──

  然後,汪墨宇突然察覺到眼前這片夜空不太對勁。

  為什麼白色圓月的右下方,還有個被樹梢遮住大半、紅紅圓圓的不明飄浮物體?

  汪墨宇眨了眨眼看了許久,終於認清那顆比白色月亮大了一圈、又紅又圓的東西絕對不是漂在半空中的熱氣球、幽浮或是其他的不明物體,而是……另一個月亮?

  不可能,天空中不可能有兩個月亮。

  汪墨宇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視力各一點五的雙眼,當他更專注地觀察天空時,又看見了另一個駭人的景象──小時候曾在恐龍圖鑑裡看過的翼手龍正在空中飛翔,黑夜裡牠們的身影看來渺小又模糊,像剪紙似的,只有近乎平面的纖薄影像滑過夜空……

  「沙杜斯!」

  汪墨宇忍不住叫了沙杜斯一聲,他沒聽出自己的語氣裡有多驚惶,倒是沙杜斯立刻放下手上的肉串躍到他身邊。

  「那那那……是什麼?」江墨宇指著天空:「恐龍化石在天上飛?紅、紅色白色的月亮是月亮嗎?」

  如果汪墨宇冷靜下來就會察覺到自己有些語無倫次,但他現在太過震驚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而沙杜斯則是聽不懂於是也沒有糾正他,只是隨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空,然後一頭霧水。

  天上哪裡不對?今晚的天氣很好、雲又少,星星都能看得很清楚,如鮮血般豔麗的「哈達」和晶瑩潔白的「乎倫」也都又圓又亮,再過一會兒就會高高掛在天上為大地灑下一層薄薄的光澤,望著這樣的夜空,即使是壞心情也會變得很愉快呢。

  但為什麼汪墨宇卻看到臉色發白?

  沙杜斯困惑地望著汪墨宇,汪墨宇看了看這詭異的夜空、又轉頭看了看似乎不覺得哪裡奇怪的沙杜斯,然後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問他:你確定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嗎?這裡是地球嗎?

  坐在身旁的男人頭上有著獸耳、還能變化成狼形,天空中掛著的是一紅一白兩個月亮,還有翼手龍飛過,下午吃的是從沒見過的水果……

  你確定,這裡真的是地球嗎?

  不,怎麼可能不是在地球!?

  汪墨宇倏地站起,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看見的這一切。

  這肯定是在做夢吧?怎麼可能在失去意識又醒來後就在另一個星球上?這是只有在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吧?

  可這段時間內經歷的一切感覺是如此真實,自己心裡也明白這絕對不是做夢……

  汪墨宇睜大了眼看著沙杜斯,臉色愈來愈白。這是哪裡?他掉到了什麼地方?

  不明所以的沙杜斯擔心地摸了摸汪墨宇的額頭,那略為冰涼的溫度讓沙杜斯皺眉,正想著該怎麼辦時,耳朵傳來劇痛讓他忍不住低吼一聲,迅速後退了一步──

  汪墨宇居然伸手用力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沙杜斯有些生氣又無奈地瞪著臉色發白的汪墨宇,搞不懂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三番兩次這樣出手「突襲」他?耳朵這麼敏感又脆弱的地方汪墨宇居然如此用力的拉扯?要不是看在這小子受了傷、又不是獸人的份上,他可真要生氣了。

  可沙杜斯並不知道,剛才那一下拉扯在汪墨宇心中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是溫熱的、毛茸茸的、真的動物耳朵!不是假的!

  那種真實的觸感讓汪墨宇的臉色慘白到極點,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

  拿面無血色的汪墨宇沒轍,沙杜斯只好拉著他坐下,把剛好烤熟的那兩串兔肉塞到他手裡示意他吃掉。肉香味讓汪墨宇略為回神,然後再次體認到這絕對不是夢,是個真實世界……

  「一人一隻。」汪墨宇將一串肉遞還給沙杜斯。

  沙杜斯微怔,這才意會到自己剛才大概誤解汪墨宇的意思了,看來這個人不是要吃四隻兔子才會飽。他搖了搖頭,將那串肉又塞進汪墨宇的手中很堅持地要他吃掉,汪墨宇便楞楞地接了回來,開始一口一口吃著烤得香酥滑嫩的兔肉。

  其實他已經什麼知覺都沒有了,完全沒想到方才自己還覺得沙杜斯處理野兔的畫面很血腥、很令人不忍,現在的汪墨宇沉浸在更大的震驚中,只是出於本能地慢慢吃著手中的食物……

  沙杜斯站起身,走向黑暗的樹林深處不知幹什麼去了,腦中一片混亂的汪墨宇也沒注意,直到沙杜斯抱回了幾顆水果以大片樹葉包著塞進他的懷裡,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沙杜斯。

  「給我的?」汪墨宇指著水果呆呆地問道。

  沙杜斯點點頭,又拿起方才已經喝了一半水的竹筒遞給他,示意要他再喝一點水。

  汪墨宇手忙腳亂地將那一大包水果放在自己腿上後空出左手接過水,這才發現自己右手是兩串兔肉、左手是一個大竹筒,腿上還有好幾顆水果……這些東西頓時讓他覺得胸口暖暖的,慌亂的思緒也漸漸平緩了下來。他喝了一口水,將一串烤兔肉遞給沙杜斯,後者大概是明白他原來真的吃不下這麼多,便接過來三兩口吃個精光。

  吃完晚餐,汪墨宇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出腦中構想的圖,對沙杜斯表達出想拜託他帶他回清晨時那個墜谷地點的請求。沙杜斯看懂了,卻搖搖頭指著汪墨宇的右腳、又指了指夜空,大概是在說以汪墨宇目前的身體狀況或是夜間都不宜去那片區域。

  汪墨宇立即快速地來回走了幾步路表示自己的腳傷沒有問題,接著又迅速畫了一個太陽在山頂的圖給沙杜斯看,問他白天能不能去?

  似乎是感受到汪墨宇迫切想確認某些事的意圖,沙杜斯雖然困惑卻也沒多說什麼,乾脆地點頭答應了。

  這個夜裡,因為擔心山林裡的野獸趁他不在時襲擊汪墨宇,沙杜斯沒有如往常那樣在深夜出去狩獵覓食,而是坐在岩洞外守著營火和身上帶傷的汪墨宇。不知情的汪墨宇則靜靜地窩在營火前望著橘紅色的火焰發呆,還以為沙杜斯和他一樣失眠了。

  隔天一早,沙杜斯便帶著汪墨宇慢慢走回他想確認的地點。在看見眼前那片完全陌生的景色後汪墨宇刷白了臉,終於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這不是他和爸爸一起爬的那座山,這裡的植被生態也不是他所知道的台灣山區。

  當失去意識再度醒來、喪失一段記憶後,他竟到了一個未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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